第五百五十六章 懺悔

  夢裡，霍月明回來了，跪在她的病床前懺悔。

  而她的兒子和兒媳等人站在病房內，看向她的目光很是憐憫，仿佛她的壽命即將走到盡頭。

  她心裡堵著一股氣，不甘心自己就這樣離開，死死的拽著霍月明的手，用盡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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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最終……

  她還是沒能抵過宿命的安排，不甘心的閉上了眼睛。

  眼睛合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許多曾經認識的老友，偏偏讓她印象最深的是以為陌生的女人。

  女人容貌艷麗，身上穿著一條紅色連衣裙，站在一片竹林下格外惹人注目。

  她眼睜睜的看著女人被一群拿著棍棒的人打死，然後埋在了那片竹林下，成為了竹林的養分。

  在女人死的那一刻，她看見女人朝她的方向看來，隨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很快又轉化成滔天恨意。

  也不知道是對她還是在透過她看其他人……

  沒過多久，她便感覺又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從哪個地方拽離。

  睜開眼時，看到的就是病床兩側的方瑩瑩和少年，以及站在方瑩瑩身旁，神色焦急的霍青崖。

  ……

  聽完霍夫人講述自己夢裡發生的一切，在場的人久久未能出聲。

  每個人的心裡都很清楚，霍月明是真的回來了，其他的卻只是一個夢境。

  唯獨方瑩瑩在聽完霍夫人的敘述後，精緻的臉上不動聲色的划過一道暗芒，特別是在霍夫人講述那個女人的悲慘遭遇時，她似乎是想到的什麼，多留了幾分心思。

  「現在已經沒事兒了，接下來您只要好好調養，配合檢查，最低一百歲沒問題。」少年樂呵呵的安撫道。

  霍夫人轉頭看向稚嫩的少年，溫和的詢問道：「是你救了我嗎？」

  少年聞言，連忙擺手解釋道：「我只是鬼醫請來的幫手，主要還是她救得您，我就出了些藥，打了幾次下手而已。」

  原本他想直接將方瑩瑩給供出來，卻在剛剛張口的時候就接收到了方瑩瑩的死亡凝視，當即將措好的詞給咽了下去。

  「是嗎，又是鬼醫……我們家太麻煩她了……」

  說到後面，霍夫人臉上的表情黯淡了不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媽，您先休息一會兒，我和霍哥哥先去找宋醫生。」方瑩瑩擔心霍夫人自己給自己憋出病，岔開話題道。

  霍夫人聞言點點頭應下：「好。」

  隨後，方瑩瑩起身給少年打了個眼色，帶著霍青崖出去了。

  病房外，接到消息趕來的宋青站在門口，見兩人出來後，壓低聲音詢問道：「怎麼樣？」

  霍青崖沒有出聲，漆黑幽深的眸子落在方瑩瑩身上，等著她開口。

  「去你辦公室說。」方瑩瑩單手揉眉淡淡道。

  見狀，宋青只好先帶著人往辦公室走去。

  到了後，方瑩瑩茶褐色的眸子看向霍青崖，出聲問道：「你發現了嗎？」

  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霍青崖卻瞬間反應過來，「嗯。」

  「你們在說什麼啊？」宋青像極了一個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雋秀的臉上滿是疑惑不解。

  這兩人就不能說的簡單一些嗎，不然搞得他好像一個傻逼。

  方瑩瑩神色淡淡的出聲說道：「媽的精神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宋青追問。

  「她分不清現實和夢境。」霍青崖出聲解釋道。

  是的，霍夫人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區別。

  這點從霍夫人醒來後告訴那個很長的夢時，他們就已經有所察覺了。

  聽完他們兩人的話，宋青徹底懵逼了，頓了幾秒後說道：「不是，我有點兒凌亂，你們這到底什麼意思啊？」

  「你可以理解為，霍夫人以為現在依舊是她的一個夢。」方瑩瑩道。

  一般渾水許久的病人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補充水分，可霍夫人醒來這麼長時間，不僅沒有喝盧嫂遞過去的水，還不帶停歇的說了那麼一長串話，一點兒口乾的跡象都沒有。

  這樣的現象只會出現在兩種人身上，一是正常人，二是死人。

  顯然，霍夫人兩種都不是。

  排除法去除掉後，就只剩下最後一種，陷入多重夢境的人，最終會以無法醒來直接掉入Limbo世界。

  方瑩瑩也經歷過差點兒掉入Limbo世界，當時要不是霍青崖和宋青發現的及時，她很有可能直接掉入Limbo世界再也回不來。

  宋青愣了愣道：「你是說……Limbo？」

  方瑩瑩點點頭：「掉入Limbo世界的人，不用我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是什麼結果。」

  宋青愣住了。

  的確，在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真的掉入了Limbo世界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畢竟當初從他查到的那些資料，以及找到的一些相關病例就足以讓人望而止步。

  「那……」

  宋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瑩瑩打斷。

  「霍月明在哪兒？」

  「你想用他來刺激媽？」霍青崖皺眉，不太贊同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如果可以，霍青崖希望一輩子都不要看見霍月明。

  方瑩瑩卻反問道：「那你覺得咱倆誰死一個好一點？」

  「霍青崖，霍月明的事情我相信你已經調查過了，即便有問題，但眼下他無疑是最快捷的方式，同時，也是對於媽而言，最安全的方式。」

  其他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太冒險了，方瑩瑩不願意用那些辦法。

  聽完方瑩瑩的話後，霍青崖陷入了沉默，久久沒有回答。

  方瑩瑩也不著急，耐心的和宋青討論著接下來怎麼給霍夫人調理身體，最終決定的方案是中西醫結合一起來。

  配合方瑩瑩現在開給霍夫人的重要，在輔以西藥，順利的話，不出半個月，霍夫人就能恢復如常。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先將人給拉回現實。

  而霍青崖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跟個雕塑似的站在原地，俊美無儔的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不出來啊，方小姐居然還懂中醫，和鬼醫前輩一樣都是女中豪傑啊。」雖是誇讚，實則卻是在試探。

  方瑩瑩挑眉，淡笑著回答道：「我和鬼醫是朋友，沒事兒的時候會跟她學習學習，會點兒皮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