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單純的無恥罷了

  於老六是H市農村的一個普通農民，妻子早年間因病去世，兒子和兒媳在外地打工，後來也沒了音信，只留下一個5歲的孫女靜靜。

  他將靜靜視為掌上明珠，給她吃好的、穿好的，供她上縣裡最好的學校。

  靜靜也沒讓爺爺失望，乖巧懂事，成績優異，考上B市的重點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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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期間，靜靜沒向家裡要過一分錢，反而半工半讀，將掙得錢全部寄回了家。

  就這樣，祖孫倆的日子越來越好。

  靜靜大學畢業後，便在B市工作，為了省錢，和閨蜜小月一起合租了個小房子。小月是靜靜的高中同學，人也不錯，於老六便放下心來。

  可這樣的日子沒持續多久。3個月後，於老六在給孫女打電話時，第一次發現了異常。

  靜靜的聲音僵硬，說話心不在焉，答非所問。

  小月跑出來打圓場，說靜靜工作累，休息不好，腦子不清醒。

  這種怪事持續了1周，實心眼兒的於老六並沒有多想，直到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做了噩夢。

  在夢中，孫女靜靜一絲不掛，被鐵鏈鎖著脖子，關在一個黑洞洞的地方。她的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看不清臉，只能聽到惡毒低沉的笑。男人對靜靜進行了慘無人道的虐待與侵犯，靜靜的慘叫聲整晚在他的夢中迴蕩。

  第二天，心神不定的於老六又給靜靜打了電話。是小月接的，說靜靜出差去了，沒帶手機。

  於老六不太相信，可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只能勸自己「夢是相反的」，暫時不去想這事。

  然而當天晚上，他又夢到了靜靜。

  還是在那個黑洞洞的小房間裡，靜靜滿身鮮血，頭髮散亂，一條小腿被活生生地鋸掉，截斷面上沾著白花花東西——是大粒的鹽。

  於老六被嚇醒了，全身冷汗浸透。他爬起來就往外面沖，想搭乘最近的一班火車，到靜靜和小月的合租房問個清楚。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只知道她們住在B市，卻沒有具體的住址。

  他就這樣坐在小院裡，麻木地等待天亮。

  第三天晚上，正如他所料，他再次夢到了靜靜。

  不過，這次不是在黑洞洞的小房間裡，而是一間華麗寬敞的臥室。床上躺著一男一女，近50歲的樣子，他都不曾見過。

  而後，如同手機鏡頭由後置轉向前置，他看到了靜靜的臉，蒼白半透明，嘴唇沾滿鮮血，兩隻手向前伸著，一步步向床邊走來。

  靜靜在笑，喪心病狂地笑。

  夢到這裡就結束了。

  於老六雖然不迷信鬼神，但這連續3天的夢明顯不是「巧合」能解釋的。

  他想起鄰居小范最愛看「扭音」上的直播算命，就鬼使神差地打開APP，點了進來……

  聽完於老六的敘述，直播間的眾人都覺得後背發涼，仿佛脖子後面有人吹冷氣。

  【臥槽，這也太嚇人了吧！】

  【是不是靜靜被人虐待致死，給爺爺托的夢？】

  【20多年的柯南經驗告訴我，閨蜜小月絕對有問題。】

  【這種事找什麼主播啊，應該找警察！】

  【找警察怎麼說？難道還讓靜靜親自託夢跟警察說？】

  直播間中眾說紛紜。

  期間，顏夕沒有說一句話，唯有一雙黑眸在手機的映照下反射幽幽寒光。

  「姑娘，俺孫女她……」於老六躊躇不定。

  顏夕這才微微點頭。

  「她已經死了。你看到的，就是她死亡的過程。」

  於老六如同耗盡了最後一絲氣力，緩緩垂下頭，捂住臉，肩頭一起一伏，好久後才聽到哽咽的悲聲。

  直播間的彈幕也逐漸稀少，人們替他難過，也知道多說無益。

  現在，還有什麼能安慰一個痛失愛孫的爺爺的心呢？

  半晌，於老六抬起頭來，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滿是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

  「是誰！是誰殺了俺孫女？俺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宰了他！」

  於老六怒吼，帶著悲愴與無力。

  【大叔，絕對是閨蜜小月！】

  【報警！大叔趕緊報警！查失蹤人口！】

  「你想報仇嗎？」顏夕忽然開口詢問。

  「想！只要能懲罰害俺孫女的人，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於老六斬釘截鐵地說。

  「把你的手機號後台私信我，我打給你。」

  顏夕扔下這樣一句話，抬手關掉直播間。

  屏幕上的自己和滾動的彈幕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再度恢復平靜。

  常威和來福還呆坐在原地，擠在一起，瞪著眼，如同兩隻抱團取暖的小雞仔。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難以相信這一晚上的經歷。

  顏夕將手機扔給他們。

  「6萬。」她伸手便要，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來福瞟了一眼後台數據。12個火箭如同12座巍峨的大山，他們之前的打賞與之一比，就如同泰山下的小螞蟻。

  「我馬上轉給你！但平台要扣除一半的費用，到手的實際只有……3萬。」

  「平台扣除？」顏夕皺起眉頭。

  「在『扭音』APP上，我們掙的錢都要分給它一半，幾乎相當於搶劫了。」來福抓了抓後腦勺。

  「這不是搶劫，只是單純的——無恥而已。」顏夕輕敲一下桌面。

  這時，她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點：

  「貓爺」是「扭音」大股東的兒子，也就是說，「扭音」賺的錢最後都會落入貓家。

  那他打賞自己的6萬元，實際只給了3萬，另外3萬偷藏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欠自己3萬元錢？

  「對頭。」顏夕一砸手心，一錘定音。「以後見到他，必向他討債。」

  手機後台發出「叮叮」的提示音，於老六將自己的手機號發了過來。

  顏夕撥打過去，詳細教給他要做的事，並囑咐任何一步都不能出錯，否則便會前功盡棄，讓兇手永遠逍遙法外。

  棋局已經畫好，敵明我暗，勝算在我。

  只要棋子，能乖乖走自己的路。

  可是，他真的會按照正確的路線，安穩走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