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挾恩

  朱二夫人說完這番話後便不再開口，悠然自得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時，與坐在旁邊的朱夫人對視了一下，紛紛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計劃成功的笑意。

  董老夫人的內心卻是翻江倒海，罔她在家中心神不定的思考了三天應對此事的萬全之策。還沒使出一半便讓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吳氏給毀了。

  董老夫人此時恨不得立刻不顧一切的甩袖子走人，不再陪著她丟人現眼。可偏偏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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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來，皇后娘娘已經親眼目睹了，這件事發生的板上釘釘，任由她們找什麼樣的理由辯解都是無濟於事。二來，就算董順明說過，根據公里的嬤嬤透信，皇后娘娘在口頭上警告過在場親眼瞧見的人，可這件事依舊在皇城傳了個沸沸揚揚，這不就證明，皇后娘娘現在已經對這件事棄之不理了嗎！

  那麼，若是不將這件事處理好，唯恐以後再被人拿出來做文章，對董順明今後的仕途，甚至整個董氏一族不利。

  已經花甲之年的董老夫人，滿鬢白髮，面上皺紋橫生。不笑時，端的是嚴慈與莊重並存。

  可現在，一向對事情有把握的面容上流露出難得的力不從心。

  董老夫人想，果真還是要走到這一步啊！

  她內心有幾分沉重，但更多的是對接下來說的話深感羞愧和心虛。

  董老夫人講話再嘴裡饒了一圈又一圈，前廳的寂靜氛圍也在這段時間裡度過。對面計策施展成功的二位朱夫人心情自認放鬆，但被指摘的吳氏卻是如坐針氈。

  怎麼辦？她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吳氏的心跳的飛快，一部分因為擔心朱府的人因此記恨上董慕瑤，一部分也擔心董老夫人因為這件事翻臉，不再幫她和董慕瑤的爛攤子。

  她這一刻是真的慌了。比起方才被朱二夫人有意或是無意的拿「填房」一事羞辱，這會兒讓人當眾戳穿董慕瑤的真面目更讓她恐懼不安。

  若是得罪了其他任何人還好，就算是現在還有掌家之權的朱夫人，只要朱小公子心悅她的瑤瑤，那麼一切都好說。嫁進來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可現在，朱二夫人說了，朱小公子親口所說，董慕瑤求饒不成，還在皇后娘娘面前反一口。這下可徹徹底底傷了朱小公子的心，以後還怎麼籠絡住未來夫君的寵愛！

  吳氏心底也不禁有些埋怨董慕瑤，枉費她用心教導了這麼多年。想要在家裡得到極高且穩固的地位，首先要討好地便是當家做主的人。

  朱府當家做主的是朱老爺和朱夫人，但將來掌管整個朱氏一族的是朱家唯一的嫡子朱小公子！

  得罪誰也是不能得罪他的。

  若是事情走到那一步一就算了，好歹提前同自己打個招呼，讓自己有個應對之策也好。偏生這麼大的把柄拿捏在對方手中，還將她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怎麼能不讓吳氏氣的牙痒痒。

  吳氏盯著董老夫人靜默不語的側臉，心裡揣揣不安。

  她是有些道行，可自己對自己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她壓根鬥不過對面任何一個人。若是......若是這董老夫人一氣之下不管她了，那她就真的哭天天不因叫地地不靈了。

  先前的努力也就徹底白費了。

  她順著靠近董老夫人的那隻手，輕輕的扯動她的衣袖，意在討好也在乞求。

  乞求她看在董慕瑤畢竟是董府的女兒，忍一忍，等之後隨便她怎麼罰自己都行。

  董老夫人感覺右手的衣袖被扯了一下，側過眼睛瞥向身旁的吳氏，隨後，依著心中的怒氣狠狠挖了她一眼。

  吳氏被嚇到了，不敢再搞什么小動作，垂著頭坐在一旁不說話。

  董老夫人心中的氣硬是憋了回去，再嘴邊打了好幾個轉的話終究還是說出了口。

  「這件事若確實如二夫人所說，那確實是老身考慮不周，也是吳氏這做母親的教育不嚴。」她顫顫的嗓音響在空曠的前廳。

  吳氏瞪大了雙眸，原先董順明也訓斥過這句話，但那是在家裡，沒有能肆意嘲笑的外人。可如今身在朱府，還是瑤瑤將來要嫁進來的地方。董老夫人若此坦白的說出這話，不就是在變相應承朱二夫人方才講的「趣事」中，失德失心的「填房」與吳氏相似嗎？

  這讓她以後的臉往哪兒放！

  沒有顧及吳氏眼中強烈不滿和委屈，董老夫人依舊顫聲道：「但是非過錯不是僅靠一句話就能定罪的。朱小公子的心情，老身也能理解，畢竟被心上人所冤枉的確很難接受。但老身的那個孫女年齡尚且還小，當時那直面皇后娘娘的場面被嚇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董老夫人說這段話時，還重聲念了「心上人」這三個字。

  這是要將這件事歸為朱贊章和董慕瑤這二人是自願的了？

  朱夫人神色冷了下來，這董府是要將那董慕瑤徹底綁在我朱府身上了。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董老夫人是說，你家女兒是真心心悅我兒，在賞花宴上是因為膽子小，心生怯意才反咬我兒的，是嗎？」朱夫人端正好上半身，看向董老夫人問道。

  但她的眼神確實像寒刀一樣刮在了吳氏身上。

  董老夫人點點頭，順著她的話道：「沒錯，老身的孫女，老身還是了解的，更何況這裡還坐著她的親生母親，我們都是最清楚她的秉性的。她在家中的變現可騙不了我們的眼睛，分明是與朱小公子兩情相悅，心生愛慕啊。」

  董老夫人不愧是董老夫人。她不單單說董慕瑤對朱小公子的真心，還要說他們二人是兩情相悅。那麼接下來董慕瑤和朱贊章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畢竟愛慕之心有了，肌膚之親也有了，那二人再不成親可就說不過去了。

  朱夫人的面色瞬間鐵青，忙活了大半日，自己與弟媳合起伙來說了這麼多，依舊沒能讓董府的人丟盡臉面，灰溜溜的滾出朱府。

  自己兒子名譽上受到的損害難道就只能這麼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