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下棋（一）

  有道是，觀棋風而知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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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雖然有些一概而論了，但大差不差是那個意思。

  董期期的棋風透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氣勢，平靜中卻暗藏玄機，自己若是稍有不慎，便會被她找出破綻，一舉攻破。蕭平戟的額頭上隱隱有汗滲出，他眉頭緊蹙，緊繃著神經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先前曖昧的氣氛被緊迫感替代，蕭平戟也不記得自己方才的不自在，認真的對待面前的棋局。

  董期期也不敢有絲毫鬆懈，雖說目前的局勢自己略占上風，但蕭平戟也不是吃素的，在自己的步步緊逼下，仍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董期期可不敢輕看他。

  兩人你來我往，水平相當。下棋的整個過程都在思考著對方的路數以及多掙一顆棋子，並不多說一句話廢話。

  時間悄然流逝，院內只有兩人淺薄的呼吸和清脆的落棋聲響。

  終於，人入窮巷——

  下到現在，棋局上已經布滿棋子，蕭平戟手握一子卻始終拿不定主意該下在何處。半響，他不得不放下手上的白子，將其歸於棋盒。

  「噹啷！」棋盒內傳來空響——棋子已經所剩無幾了。

  「呵，竟成了一盤死局。」蕭平戟無不感嘆道。

  董期期勾唇一笑，端起茶盞潤潤唇，並未言語。

  「話說，你的棋藝，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蕭平戟很是疑惑，上一世也不曾聽說董期期的棋藝有多好，怎的這一世卻像變了個人一樣，莫不是，上一世她就開始藏拙了？

  「我的棋藝何時不好了？」董期期摩挲著指尖的黑子，平靜地問道，「五皇子殿下很了解我嘛！」

  咯噔！蕭平戟心口一跳，霎時間眼神有些許慌亂。

  「我們畢竟相處這麼久了，對你多少還是知道一些的......」

  「哦？是麼。」董期期反問，明顯不太相信。

  「對呀！我們在一起上私塾，夫子教授的課里，棋課最少，你從何處學得如此精湛的棋藝？」提到以往的朝夕相處，蕭平戟的心勉強鎮定了一些。

  董期期開口：「你不說，我倒是忘了。」

  「既然私塾內教授的棋課很少，那我出手的時刻更少吧？」

  董期期幽深的眼眸一瞬不錯地看著蕭平戟，再開口時，難免有些探究的意味，「可我方才聽你的語氣，好像是知道我原來的棋藝是什麼樣，現在看到我的真正實力很震驚，甚至不可思議的樣子！」

  「這又作何解釋呢？」

  董期期目光灼灼地看著蕭平戟。

  蕭平戟如芒在背，後腦勺的頭皮有那麼一刻發麻，真是大意了。現在的董期期可不是什麼單純可欺的小白花了，從方才她下棋時步步緊逼的行動上來看，已經由小白花變成了帶刺的藤曼，稍有不慎便會被抓住刺傷！自己居然一點警惕之心都沒有，還去好奇追問她為何變厲害了。

  蕭平戟這一刻恨不得回到剛才問出那句話時，將自己的嘴封住！

  心底在大聲咆哮懊悔，面上卻步露分毫。

  蕭平戟素來如冰山一般的神情，僅僅只是裂了那麼一瞬，就很快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

  斟酌再三，蕭平戟將緊急思索到的想法說了出來，「雖然你出手的次數不多，但有那麼一兩次，我還是瞧見過的。」

  「哪兩次？」董期期問道。

  蕭平戟：「夫子有次布置了課下練習，我看到你同婧公主對弈了。」

  董期期回想一下，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嗯，還有一次呢？」

  「還有一次......」蕭平戟起了話頭，卻說不下去了，臉上泛起一層淺薄的紅暈。

  董期期戲謔地瞧著他，心道，接著編，看你能編出個什麼花樣來！在自己的記憶里，以往在皇宮內，自己除了和婧公主練習時才偶爾碰棋，除此之外，自己從未......

  等等，董期期的腦海里閃過一幀畫面，除了同婧公主下過棋外，自己還同貴妃表姐切磋過！而那次，只切磋到一半就被打斷了，至於是因為什麼......董期期想起當時發生的事，老臉一紅。

  不會吧，當時......

  她猛地抬頭看向蕭平戟，而蕭平戟顯然同她想的一樣，萬般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那次是你在韶華宮與貴......」

  「等等！閉嘴！」董期期霎時猶如炸毛的野貓，上半身騰起，不顧一切地隔著石桌去用自己的手掌堵住蕭平戟的嘴。

  「不用說了！」

  再說自己就找個坑把自己埋了吧！

  蕭平戟沒料到董期期會突然間靠近自己，看她上半身騰空在石桌上，擔心她重心不穩，反應迅速地伸出自己的手臂將她圈住，以防摔倒。

  淡淡的花香縈繞在蕭平戟鼻端，董期期略帶涼意的手掌覆蓋在自己鼻子下方。因為情急，她未掌握好力道，一整個手心都貼在自己下半張臉，將自己的嘴巴牢牢封住。

  兩人的臉頰都有些發熱，此刻就是刮一陣急風也帶不走董期期臉上紅暈了。

  時間仿佛靜止在此刻，誰都沒有下一步動作，就這樣隔著一個石桌看著對方的眼睛。

  董期期因為下意識的舉動一時有些呆愣，而蕭平戟卻是怕自己稍有不穩將董期期給摔了，於是兩人像是雕像一般僵持在原地，空間裡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啪嗒！」不知是哪處的院牆上落下一個石子，掉落下來的聲音猶如在湖泊里投入一顆驚天巨石。

  董期期像是被針扎一樣，猛地抽回了手掌，將身子站直。

  「咳咳。」董期期別過臉，尷尬地發出一陣咳嗽。

  手掌離開蕭平戟的臉時，空氣流動了起來，一陣涼風吹拂過手心，將掌心的熱度帶了下去。但絲絲縷縷的麻意卻自手心傳達向董期期的心臟，董期期不自在地揉揉那隻貼過蕭平戟的手，想要將不適感去除。

  董期期抽離手掌後，蕭平戟留戀地摸摸自己的臉龐，輕撫剛才董期期觸碰的地方。輕聲說到：

  「好，我不說了。」

  他盯著董期期的側臉，在昏暗的月色下，好像發現了一個好玩兒的事情——

  董期期的耳垂泛著石榴般的殷紅。

  算了，自己實在莽撞，怎麼不考慮她身為女子的名聲和清白，就貿然說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