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頭痛又心痛

  昏暗的房間內只有一盞燭火被點燃，隨著燈芯被燃燒掉一大段，燭火矮下去一截，發出一段「噼啪噼啪」的聲響，昭示著這端燈芯壽終正寢，但用它最後的生命發出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傍晚卻並不明顯。

  董順明咽下一口氣，嗓子傳來乾澀的疼痛感，他糾結了一夜的辦法最後還是說出來口。

  他不禁曬笑，有一點吳氏倒是說對了，為了讓董府和董慕瑤，只有這辦法是兩全其美的，但到底是為難了董老夫人。

  一早聽說這件事後，母親就承受不住暈了過去。一暈便暈了一天，一直到現在都沒有進食多少，只喝了幾口湯藥，可謂是心力憔悴啊！

  為了不耽誤母親早些歇息，董順明想，還是不為難母親了，明日再說吧。

  於是他起身，開口道：「母親，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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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老夫人卻下意識以為董順明還要開口勸自己，一瞬間頭痛欲裂，脾氣也上來了。

  雖然一方面帶著別人不曾知道的心虛，但一方面也分外埋怨吳氏母女。自己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闖了禍，到最後卻要自己幹些出力不討好還丟面子的事。

  董老夫人幾乎暴跳如雷，將手邊的茶盞一掃而盡，盡數摔在了董順明的腳邊。董順明不敢再上前一步，連忙伏低頭顱：「母親息怒，兒子......」

  「不必再說了！」董老夫人打斷他，不想聽他說些無意義的話，「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這件事我會出面。」

  董順明一聽，連忙作勢謝恩。

  董老夫人一句話阻止了他，「但不是現在！」

  「可是母親......」董順明還想再說什麼。

  「你若還想我舍著一張老臉去為你的寶貝女兒說親，現在就不要再提這件事。」董老夫人平息著怒火，「對於這份『人情』，我自有掌握的分寸，不用你來提醒我什麼時候用！」

  董順明聽自己母親的語氣，也知道話已至此，再說下去反而起反作用，於是按耐住脾氣，道：「是，兒子都聽母親的。」

  這一刻，董順明沒由來的覺得自己真是卑微。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被自己的枕邊人和寶貝女兒氣的七竅生煙。現在作為一個一家之主，來找母親商量解決辦法，卻被母親當作三歲小兒一般，訓的說不出口。

  但好在有母親的保證，這件事母親會管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董順明放下了一半的心，董老夫人卻提起了兩倍的心。

  她看著明顯鬆一口氣的兒子，忍不住的心絞痛，可能今晚等不及自己裝暈，就先讓心痛給送走了吧！

  真是年輕時候造的孽，現在有了兒女後輩，統統來向自己討債來了。

  「討債來的兒子」眼看時候不早了，向董老夫人行禮告退了。

  「母親早些歇息，兒子還有公務未處理，先回書房了。」

  董老夫人：「......」算了，走吧。自己今晚還要好好想想怎麼利用那份「人情」呢。

  董順明邁著步子從壽安堂出來時，想到了董期期。比起只會惹事的董慕瑤，他此刻覺得董期期簡直是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管理董府生涯中最讓自己省心的成果。

  於是在這一刻，「一家之主」董老爺反身踏上了另一條去往銀安居的小路，他打算去看看乖巧的二女兒，以安慰自己今天分外受傷疲憊的心。

  走了半盞茶的時間，董順明遠遠的看見了董期期的小院。

  院門前站著兩個小廝，在朦朧的月光下守著銀安居。

  走近了些，那兩名小廝看見了董順明。雖說他們不是董順明買回來的下人，工錢也不歸他發，但好歹是董府的主人。兩門小廝很有眼力見地拱手行禮：「董老爺。」

  喊得是「董老爺」，而不是「老爺」。

  董順明原本好點得心情瞬間又不好受了，他看這兩個小廝越發不順眼。但想到慕容府是因為什麼才派來這些人守著董期期的院子，自己又不好發作了。他沉著一張臉，半響才應了一聲。

  到底是來看自己女兒的，董順明板著一張臉問道：「二小姐呢？」

  左邊的這位小廝道：「回董老爺，我們小姐已經歇下了！」剛剛小姐是這麼吩咐的。

  右邊的小廝聞言眼皮一跳，但也只是將頭垂得更低了些沒什麼也沒說。

  「我們小姐」？身在董府，還當著面這麼稱呼自己女兒，董順明的臉色徹底黑到了極點。他忍耐著不發作，看著院內確實沒什麼光亮，最後瞪了那小廝一眼，甩甩袖子走了。

  一天天的，都給自己找不痛快！

  待董順明走遠後，右手邊的小廝向走手邊的小廝比了個大拇指。

  左手邊的小廝不明所以：「？」怎麼了？這不是慕容將軍讓我們這麼說的嗎！

  左手邊的小廝轉過身，面對門輕輕敲了幾下：「叩，叩叩，叩。」極有規律。

  片刻，門由內被人打開。荷香探出一顆腦袋，聽他們二人匯報完後，又輕聲將門掩上。

  兩個小廝也若無其事地轉身恢復常態，盡職盡責地看守院門。

  院內，董期期在和梅香下棋。

  一盞燭台放在石桌的一側，將棋局籠罩在光影中。董期期正聚精會神地思索著下一步往哪兒走。

  荷香來到她身邊，輕聲道：「小姐，如你所料，老爺剛剛過來了。」

  「啪！」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

  董期期手執黑子，下在了梅香白子的關鍵位置。

  「嗯。小廝怎麼說的？」董期期問。

  「小廝說您已經歇下了。」荷香回道，「但老爺的樣子好像有點生氣。」

  「？」董期期這點沒料到，「小廝原話怎麼說的？」

  荷香：「小廝說，『我們家小姐已經歇下了』。」

  聞言，不僅董期期嘴角抽了抽，梅香也是放下手中的白子扶額。

  董期期：「又是表哥的主意吧。」

  「唉，小姐，我們平時也沒這麼......」梅香不知道怎麼形容，只好換個說法，「我們平時很收斂的！」

  她是最得董期期心得貼身丫鬟，自然知道董期期心中所想，不願因為無所謂的口頭之爭而較勁。但身為院外的小廝就不一定了，他們是慕容昭挑選出來的，自然最明白慕容昭的心思，也最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