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菊中仙子

  張牧之這個人，別看平時扇子一搖，兩個嘴皮子上下一碰，有些話張口就來，會讓人覺得不靠譜。

  但他內里的精明點子特別多，有些事交給他自己可以放心撒手不管。甚至有時候不把話說盡，他也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就像剛剛同他說的事，雖然計劃滴水不漏，但還有最後一步，少了這最後一步效果會相差太多。但這一步不再適合自己出面，不然會弄巧成拙。

  交給張牧之再好不過了！

  那個詞怎麼形容來著？

  老狐狸！老奸巨猾嘛！

  蕭平戟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自己就只等看好戲就行了。

  張牧之頭疼地用扇子敲敲眉心，真是好事輪不到自己，麻煩事長了腿地朝自己跑來。

  他抬起自己好看地桃花眼，環顧四周。觀察每個人的言行舉止，留意她們手中正在做的事，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狀似桃花般的眼睛煞是好看，微翹的眼尾泛著淡淡的粉，好似無害的小狐狸，吸引人想要溫柔地撫摸。突地，他目光停留在一處，一動不動半天。蕭平戟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麼好法子。果然，那雙無害的眼眸亮了亮，想像到什麼好玩兒的東西一樣，笑了起來。眼睛一彎，月牙般地明亮好看。

  

  張牧之將扇子一合，拍打在手心上，自信地保證：「放心吧！這件事交給我，一定讓那兩個人在這望月閣有個難忘的回憶！」

  蕭平戟看他邪笑勾起的嘴角，心情甚好，那這件事就算完美解決了！

  他們兩人悄悄地計劃了一場「有趣」的好戲，旁人還在無知無覺地享受這場精心布置的花宴。

  皇后讓人抬了幾面桌案和軟墊放在花壇的外的空地上，若有人玩兒累了便可出來稍作歇息，喝喝茶，吃吃點心。當然，也是為了方便互通心意的公子小姐可以進一步說說話！

  皇后一邊悠閒地品著茶，一邊細細觀察在場的每個姑娘，將她們的樣貌、家世、品行，和下人調查過來的消息一一對比，再將不符合自己心中標準的名字一一用硃砂筆劃掉。

  身旁的宮女安靜地給她打著扇，場面一時很和諧。

  蘇明淵的表情也很平靜，從他順從地應著皇后讓她做主自己婚事開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要落不落地從這些花上飄過。

  這些花開的奼紫嫣紅，長得嬌艷欲滴，可自己只喜歡心裡那朵白牡丹。

  「哪位是尚書府的嫡千金？」宮女向不遠處的花叢中揚聲喊道。

  在場的公子小姐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安安靜靜地看著皇后這邊，等待著那位尚書府的千金會話。

  靜默了片刻，一位身著月牙色羽紗衣衫的女子從金燦燦的菊花處走了出來。

  一步一移，沒有絲毫慌亂，卻迅速地走到了皇后的面前。微微屈膝，端莊有禮：

  「臣女尚書府林松之女，林蕊，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安！」

  少女的模樣十四五歲，明眸皓齒，烏黑柔亮的長髮乖順地垂在身後。清冷的氣質使得神色帶著淡淡的冰涼的意味。此時從花中走來，好似花中精靈一樣，霎時間吸引了在場許多公子的目光。

  董期期也向這邊看過來，她在的位置看不到林蕊的正臉，只能隱隱約約瞧見她乖順垂下的眼睫，微微輕顫，是個難得的清冷美人，卻又不失大氣。

  上一世她也聽說過尚書府嫡小姐林蕊的名字，但關於她的為人大多都是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隻言片語。外人形容她：

  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

  幾乎這個皇城女子所要具備的優點她都有，是個天生要成為太子妃的女人，將來也是註定要母儀天下的。但皇后為了讓太子握住實權，選擇了與慕容府實力不相上下的驃騎將軍的小女兒為太子妃。而這位才貌雙全的林蕊則被她愛女如命的父親找準時機遠嫁他鄉了。

  那這一世呢？她還能遠離這個如漩渦般的京城嗎？

  看皇后單獨將林蕊拎出來的架勢，她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即想要將握有兵權的將軍之女嫁給自己的太子，又不肯放過德高望重的尚書之女，想要將她也一同拉入自己的陣營，真是「宰相肚裡能撐船啊」！

  董期期看向坐在皇后身旁的蘇明淵，他是怎麼想的，會接受這個初見的女子為自己餘生的妻子嗎？

  皇后慈祥的聲音拉回了董期期的飄遠的思緒，「快起身，走近些讓本宮瞧瞧！」

  林蕊乖順地道一聲「是！」，緩緩走進。

  「真不愧是林尚書的嫡小姐，自小寶貴地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悄悄著周身的氣度就能看出來讓人比不上的教養！」

  皇后語調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滿意，不似在殿內時誇讚董期期和董慕瑤時的做戲，看來她已經找到最合適的人選了。

  蘇明淵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從林蕊走出來那一刻到現在眼中都沒什麼變化。不似其他公子的驚艷，也不似其他皇子的眼中充滿探究。就這麼坦然地看著，等待皇后下達最後的命令。

  皇后還是開口了，她將話頭引到一旁的蘇明淵身上，「明淵，這位便是本宮之前與你父親提起的林尚書之女，林蕊！」

  「人家可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這京城中一等一的才女！正好與你這個自小便去軍中廝混的互補！」

  皇后笑著開口，語氣帶嗔，看著是在說蘇明淵只會玩兒，但誰不知道皇后的本家表哥蘇擎是個多注重兒女教育的人，蘇明淵既然已經選擇了習武，又怎會只是「廝混」！

  蘇明淵淡笑不語，沒有開口為自己辯駁。只是將手中的茶盞放下，向林蕊淺淺的笑了一下，禮貌地開口：

  「在下蘇明淵見過林姑娘！請恕在下近日剛從邊疆回到京城，還不曉得林姑娘名號。」蘇明淵說著停頓了一下，略微思索後開口，「但方才見姑娘於菊花叢中走來，想來是十分喜愛菊花的，所以在下冒昧贈姑娘一首詩句。」

  說著前還禮貌地詢問林蕊，可見的他端正的品行。

  林蕊不禁對他有幾分好感，微微頷首道：「蘇公子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