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月光真美

  青蘭仰著腦袋看路邊、頭頂上的桂花，時不時停下腳步，仰著腦袋去嗅靠自己最近的桂花，嘴裡時不時點評道，「這桂花味好香。這桂花顏色紅通通的，真好看，但香味稍微差點。這品種嗅起來基本沒有味道。」

  雲公子安靜陪在她身邊，眼睛盯著這樣鮮活充滿活力的羅青蘭不放。

  他覺得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以往，他一直覺得仰著頭踮著腳尖去嗅桂花香氣的人有點傻乎乎的，但不知道為何，這樣的動作出現在羅青蘭的身上，他竟然覺得有幾分可愛。

  連羅青蘭身上都變得可愛非常。

  他是真的完了。

  青蘭突然覺得身邊太安靜了，轉頭回身，才發現這會兒台階上只剩下了她和雲公子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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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奇怪道，「阿爺他們呢？」

  「他們剛剛停在路邊看花了。」

  青蘭還記得今天來雲府的主要目的，她挎著籃子問雲公子，「雲公子，這山上的哪種桂花價錢最低？」

  她知道桂花品種不一樣，有些太過昂貴，摘了用來做桂花糕就太過奢侈了。

  反正桂花糕只需要桂花的香氣，沒必要為桂花的品種煩惱，只要有香氣就行。

  雲公子卻被青蘭問得一愣，「山上的所有桂花樹，你喜歡哪棵就儘管采。」

  「但有些桂花的品種會不會太價格太昂貴了？」

  雲公子不在意地搖搖頭，「無妨，你儘管摘吧。你不摘，到時候也是落入地上化為花肥。」

  雲公子竟然都這麼說了，青蘭也懶得客氣了，笑著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其實我早就想要摘哪棵樹了。」

  雲公子跟著她走出了青石板，走到了一顆低矮的樹下。

  他沒看出這顆樹和旁的樹有什麼區別，為何羅青蘭要單單選擇這棵樹呢？

  「前面還有一棵五十多年的桂花樹，香味撲鼻，你要摘的話，我介意你去摘那棵。」

  青蘭笑著搖搖頭，仰著腦袋專心摘桂花，手指飛快在枝條間反飛舞，隨著她的動作，一朵朵米粒大小的桂花漸漸在籃子裡鋪了一層淡淡的黃色。

  雲公子看著青蘭專心摘花，想了又想，還是將手裡的扇子往懷裡一放，開始笨手笨腳幫著青蘭摘桂花。

  但他第一次坐這樣的粗活，不是摘得動作太大，把葉子給扯下來，就是把枝條給扯斷了。

  他這邊的動作惹來了青蘭的注意。

  誰知青蘭看了他一眼，突然笑彎了腰。

  雲公子手裡還抓著一把桂花，看著青蘭這幅哈哈大笑的樣子有些迷糊了。

  「羅姑娘，你為何發笑？」

  青蘭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沒，沒事。」

  雲公子卻覺得肯定是有事，臉有些沉了下來，「到底是如何了？你儘管開口說。」

  青蘭咬著嘴唇憋住笑，把籃子放下，一步一步靠近雲公子，一直走到雲公子面前只有一步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半隻手臂的距離，雲公子甚至可以嗅到青蘭身上胭脂水粉淡淡的香味。

  他看著青蘭的手指離他越來越近，只覺得胸腔里一顆心跳得快要從嘴巴里蹦出來了。

  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誰知青蘭的手指在雲公子的頭髮上輕輕動作了一會兒，卻摘下了一片枯葉子。

  雲公子看著青蘭之間捏著的枯葉，臉轟得一下就紅了。

  他慌亂地往後退步，「謝謝，可以自己弄……」

  青蘭看著雲公子身後的石頭，連忙說，「你慢點，慢點！後面有石頭——」

  她話還沒說完呢，雲公子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後翻去。

  小山包雖然不高，但山上到處都是石雕，假如真的讓雲公子翻下去，後果難以想像。

  青蘭下意識就抓住了雲公子的手，用手肘抱住了雲公子的腦袋。

  她自己則是用力把腦袋往雲公子懷裡鑽。

  雲公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後，懷裡多了一團柔軟，他低頭一看，他懷裡的竟然是羅青蘭！

  嚇得他慌忙推開羅青蘭，飛快地往旁邊樹下挪動了好幾米。

  青蘭原本就暈頭轉向，又被雲公子推了一把，頓時只覺得眼前都是小星星在轉動。

  她忍不住抱怨道，「雲公子，你幹嘛！」

  雲公子想到剛剛和羅青蘭摟抱在一塊就覺得面紅耳赤，整個人都好似要燒起來了一般。

  他結結巴巴地指責道，「你剛剛為何在我懷裡？你這太不知羞恥了！」

  面對雲公子一副被她吃了豆腐後的指責，青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如果剛剛不是我，你估計就頭破血流了！」

  經過青蘭的提醒，青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何時從山上滑落到山腳了。

  想到他剛剛不明就裡對青蘭的指責，還有剛剛那一推，他心裡是又羞又惱，同時特別慚愧。

  他低著腦袋，嘴巴喏囁道，「羅姑娘，是我誤會你了！」

  青蘭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但我髮釵不見了。」

  她摸著空蕩蕩的髮髻，想到今天的髮釵是之前朱英朗送的所有髮釵中最喜歡的，一時有些著急。

  雲公子看青蘭神色著急，也掙扎著站起來，「是什麼東西丟了？」

  「一個髮釵，我剛剛戴在頭上的。」青蘭著急地說。

  雲公子立馬開口道，「我幫你一起找。」

  青蘭在周圍轉了一圈，卻怎麼都看不到，她嘴裡忍不住念叨道，「去哪裡了呢？」

  雲公子也幫著在周圍翻找，但同樣是一無所獲。

  他看著青蘭臉上失落的神情，主動開口道，「要不我送你一個一樣的髮釵吧？」

  青蘭低落地搖搖頭，「不一樣。那根髮釵是旁人送的，對我有特殊的意義。」

  兩人一時無言。

  雲公子看青蘭心情低落，身上因為剛剛在地上方翻了一圈衣物都髒了，主動說，「桂花我就讓下人幫忙摘吧，咱們先去洗漱下，整理下衣物，你看如何？」

  青蘭不死心，抓著拳頭說，「不行，我要在找一遍。」

  那根髮釵是朱公子送的，對她來說有特別意義，不能這麼輕易就被丟了。

  雲公子幫著她又在林子裡轉了一圈，同樣是一無所獲。

  最後青蘭不得不放棄，在雲府下人的幫助下換了一身新衣服。

  雲公子看著青蘭穿著淺青色的裙子從嘴裡出來，眼睛裡飛快閃過一絲驚艷，「你穿著這身裙子真好看，我就知道這套裙子肯定適合你。」

  青蘭卻覺得身上的衣服有些太過華麗了，布料是最好的綢緞，上面繡花竟然是用銀線繡的。

  同時她也有些好奇為何雲府會有女人的衣服，她看雲公子也未曾說過他婚娶了。

  雲公子似乎猜到了青蘭心裡的想法，淡淡地開口，「你穿的裙子是我姐姐的。」

  「那你姐姐……」

  「過世了，五年前，我父母和姐姐一同是外祖家，在路上遇到了劫匪，最後人沒救回來。」

  雲公子說這話的時候，神色淡淡，看不出半點情緒，似乎好像在說與他無關人的事，而不是說自家家破人亡慘劇。

  青蘭看著他這幅平靜無波的樣子，到了嘴邊的所有安慰都無法說出口了。

  不是當事人永遠不會理解當事人的痛苦。

  她作為旁觀者，不管說再多再貼心的安慰，對於當事人來說無濟於事。

  雲公子看著青蘭這幅想安慰但是又不知說什麼的小心模樣，忍不住笑了，「哎呀，這件事都過去快八年了，我真的都忘記了。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

  一聽這話，青蘭連忙道，「好，我這就去做。」

  雲府的下人很多，這些下人一起出動，沒多久就摘了嗎那麼一籃子乾淨芳香撲鼻的桂花。

  桂花糕的做法有兩種，一種簡單，一種複雜。

  簡單的桂花糕就是做好糯米糕後，直接將曬開的規劃撒在糕點上，桂花糕就好了。

  這麼做出來的桂花糕也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但吃起來和一般的糯米糕沒太大的區別。

  青蘭想著，既然都要動次手，何必就不認真一點呢。

  雲府的廚房很大，廚房裡平時也要做糕點，所以製作桂花糕的熟粉、糕粉提糖都有。

  青蘭只需要做桂花糕的芯子，再做最後一步就好。

  她將白糖、熟粉、熟油糕粉和洗乾淨的桂花充分攪拌均勻，調製成金燦燦帶著桂花香氣的芯子。

  最後一步就是將廚房早就準備好的糯米糰子在木框裡撲薄薄一層，再將剛剛調製好的桂花糕芯子均勻塗抹在上面。

  喜歡吃甜的，就多塗點。不那麼愛吃點的，可以少塗點。

  最後再塗上一層糯米熟粉麵團，再用擀麵杖擀平壓緊，最後切成條狀，桂花糕就做出來了。

  最後做出來的桂花糕表面看上去是白色微微透明，中間則是一層金黃色黏稠的芯子，往外拉出一抹金絲，顯得更加誘人。

  就算加了很多糯米粉和白糖，但是藏在芯子中的桂花香味依舊無法掩飾，嗅著就讓人有想吃的衝動。

  等桂花糕真的吃到了嘴裡，嘴裡瞬間充盈了滿滿的桂花香味，連帶著吐出來的鼻息都帶上了一絲桂花的香味。

  蒸熟的糯米粉吃起來糯糯的，還有點粘牙，但吃起來充滿韌性，對牙口好的人來說，是再好不過的零食了。

  小貝特別喜歡，羅三根和柳氏卻吃了一塊就不敢吃了。

  柳氏捂著嘴角笑得有些感慨，「老了，真的老了，吃點糯米糕有點咬不動了。」

  羅三根捏著一塊桂花糕同樣是露出了有些尷尬的笑容。

  吃完糕點後，雲公子主動提議要帶著大家去百獸園走一趟。

  在去百獸園的途中，柳氏牽住了青蘭的手，小心問道，「青蘭，你咋換了衣物？」

  青蘭就把剛剛在山上的事情說了一遍，她怕阿婆會擔心，還主動說，「我身上沒受傷，就是髮釵不小心弄丟了，還弄髒了衣服。」

  柳氏汀聽到這話才鬆了一口氣。

  可能青蘭年紀小，對男女之情知曉不多，但她年紀大見識廣，一眼就將雲公子暗自壓抑的感情看得清清楚楚。

  她想到離開去京城的朱公子，小心提醒道，「青蘭，你和朱公子男未婚女未嫁，也要注意點距離。」

  青蘭從阿婆口中聽到這話覺得有些莫名，「阿婆，你說這話所謂何意？」

  柳氏只覺得自家孫女真的是榆木腦袋，怎麼這話都聽不懂。

  但這會兒畢竟還在雲府，有些事情也不能說的太清楚。

  她拍了拍青蘭的手，「你聽阿婆的就沒錯。」

  雲府的百獸園裡當真如雲公子所言，養了幾百種禽類。

  有鳴叫動聽悅耳的百靈鳥等，也有羽毛五顏六色長相好看的孔雀等，也有矯健雄壯威猛的老鷹等。

  青蘭看得目不轉睛，甚至有幾分興奮，興奮得她忍不住嘴角微微翹起。

  雲公子在一旁看到她的笑容，神色也放鬆許多，還主動上前幫著青蘭講解這些鳥兒背後的故事。

  一家人在雲府玩到深夜吃了晚飯才回到酒樓。

  回去的路上，小貝一直跟青蘭嘀咕，「雲公子家裡真好玩！」

  青蘭笑著摸了摸小貝的腦袋，「小貝，你等著，以後家裡賺到銀子了，侄女也給你弄個獸園，讓你養大蟲。」

  聽到大蟲兩個字，小貝嚇得我臉都白了，「才不要大蟲呢，我要養的話，就要養兔子，養狐狸。」

  「好，都聽你的，你要養什麼就養什麼。」

  ……

  朱英朗回來那天，和平常日子沒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酒樓的生意越來越好，在酒樓外排隊的人越來越多了。

  明明前一瞬青蘭在廚房裡幫忙的時候還偷空想，朱郎什麼時候才回來，下一瞬，她就看到羅三根衝到後院喊，「青蘭，朱公子回來了！」

  青蘭先是呆愣了半瞬，下一秒把手裡正在處理的食材一扔，拎著裙角好似一陣風就衝出了廚房。

  真的是朱英朗！

  他還是穿著最喜歡的白色長袍，正坐在高大的馬匹上，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器宇軒昂，和二個月前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真的回來了！

  她紅著眼眶朝著朱英朗沖了過去。

  而原本正面無表情坐在馬匹上的朱英朗，看到從廚房衝出來的青蘭，立馬分開下馬，直接和衝過來的羅青蘭抱了個滿懷。

  羅青蘭近幾年抱著朱英朗的脖子，雙腿纏在他的腰上，還沒開口說話，眼淚倒是刷得一下下來了。

  她哽咽著說，「朱郎，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真的想死你了！」

  朱英朗同樣緊緊抱著羅青蘭，神色動容，但他性格內斂，就算心裡有千言萬語想說，但到了嘴邊卻遲遲開不了嘴唇。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抱住懷裡的女人，緊一點，再緊一點。

  站在旁邊的柳氏看著這一幕臉都紅了。

  雖說兩人之間有情，但到底未曾婚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她紅著臉上前，扯著青蘭袖子，小聲勸，「好了好了，外頭還有那麼多人呢。你們注意點。」

  青蘭聽到這話，才想起現在是封建傳統的古代，而不是在大街上可以隨便摟摟抱抱的現代社會。

  她慌張地鬆開了朱英朗，一張臉紅得好似要滴血一般。

  朱英朗剛剛抱著羅青蘭的時候倒是沒太大的感覺，這會會兒鬆開了青蘭，看著眼前害羞得眼睛都不敢抬的青蘭，他也難得克制不住情緒，臉刷得一下紅了。

  青蘭尷尬地咳嗦了一聲，偷偷看了朱英朗一眼，「歡迎回來！咱們先進屋吧。」

  朱英朗點點頭，把馬鞭子扔給屬下，跟著青蘭進了後院。

  而在街角的雲公子手裡拿著一個行禮包裹，看著這一幕，手一松，行禮徑直滾落在地。

  露出了裡頭之前羅青蘭穿著去雲府那套衣裙和一隻藍色的髮釵。

  進了後院的大廳後，她和朱英朗分別坐在了桌子的上下方，中間隔了一張桌子。

  明明兩人之前在酒樓面前還表現得恨不得融為一體，可這會兒到了大廳里，兩人反而生出了一絲難為情。

  青蘭抓著裙角，抬起眼角偷看朱英朗。

  誰知眼睛剛抬，就跟直勾勾看過來的朱英朗是現在撞了個正著。

  兩人都好似被火燙了一般，飛快地挪開了視線。

  但下一瞬，兩人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彼此。

  這一次，兩人視線糾纏在一起，誰都沒有避開。

  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視線就跟加了蜂蜜的熱油般，黏黏糊糊還極度火熱。

  旁人看著兩人這幅樣子都覺得臉紅害臊。

  柳氏看不過去了，一屁股坐在兩人視線中間，可算把兩人這幅黏黏糊糊的狀態也分開了，「行了行了，你們夠了啊。」

  青蘭害羞地摸了摸熱得感覺可以煎雞蛋的臉頰，勾了勾鬢邊的碎發，低著頭小心喝了一口水。

  朱英朗則是身體往前傾，隔著柳氏依舊眼神火熱地看著青蘭。

  不等柳氏問問他這一路順不順利，他就扔出了一個問題直接把羅家人都給砸懵了。

  「青蘭，我明天來跟你提親，你看行嗎？」

  青蘭知道朱英朗這次回京城為的就是能不能提親，可她想想不到朱英朗會這麼著急，剛回到府城就迫不及待扔出了這個問題。

  她自然是恨不得當下就點頭同意。

  她自己可以賺銀子，也不求要嫁的人多富裕，何況朱英朗一看也不是窮光蛋。

  只要兩人真心互相喜歡，成親是早就決定好的事。

  但成親不僅僅是夫妻兩人的事情，是結兩家之好，是兩戶人家的事情。

  這件事不能讓她一個人我來做主。

  柳氏和羅三根對視一眼，交流了個眼神。

  羅三根正襟危坐，神色嚴肅地說，「我知道你和青蘭兩人情投意合，確實該談婚論嫁了。但你要提親，是不是該讓你父母或者宗親帶著你的生辰八字登門以示尊重呢？」

  羅三根自認為自己提的要求不算難，但朱英朗眉心卻皺了起來。

  青蘭的心伴隨著朱英朗的沉默也提了起來。

  難不成朱郎不願意嗎？

  只是讓宗親或者父母我來提親不算太高的要求啊。

  她要和朱郎成親，那肯定是要見父母的。

  她不知道為何朱英朗會如此糾結。

  但她又不忍心看朱英朗這般糾結，也不希望他剛從京城回來就同自己產生矛盾。

  她忍不住開口道，「阿爺，阿婆，這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要不咱們之後再來討論此事吧。朱公子舟車勞頓從京城回來，都還未曾好好休息過呢。」

  羅三根知道青蘭對朱公子甚是歡喜，雖說對朱英朗的遲疑有些不滿，但看在青蘭的面子上也不想多為難朱英朗。

  兩人順著青蘭的話往下說，「對對對，朱公子這番從京城回來也辛苦了，我去後院幫你收拾屋子。」

  「朱公子好不容易回來，青蘭你今晚肯定要好好做頓好的，你看看你需要什麼食材，阿爺我這就去買了回來。」

  就在三個人各自準備散開的時候，剛剛一直沉默的朱英朗卻突然開口了，「我入贅行嗎？」

  這句話將羅家三個人都給震翻了！

  時人重視子嗣，對女眷卻是輕視三分。

  一般只有家中只有一個女兒，且家中資產頗豐的人家才會找上門女婿。

  上門女婿在女方家中，好似嫁作人婦的出嫁女，出門都會被旁人看低三分。

  故而通常會選擇去女方家入贅男人多是家境貧寒者。

  可朱公子一看就出生富裕，這樣的人家自是更加更加重視子嗣，怎麼會允許自家子弟去入贅旁人家呢？

  羅三根以為是自己剛剛說的話語氣不太好，引來了朱公子的誤會，放緩語氣解釋道，「婚姻是結兩家之好，我是想同成親前同親家見個面，說說話，沒有別個意思。」

  柳氏也在旁邊勸，「朱公子，入贅可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我知道你對青蘭情意重，但也沒必要做到這般地步。」

  青蘭確實不想離開羅家，但從來沒考過讓朱公子這樣的天之驕子我來入贅羅家。

  她也皺眉搖頭，她的話就說得更加直白，「我心悅你，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沒要陪著我留在府城的。」

  而朱英朗面對三個人的勸阻，神情依舊堅定，看著青蘭的眼神柔柔的帶著點點光芒。

  「我沒有同大家說笑，我打算入贅羅家。」

  羅家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不行！」

  這三個人都急了，輪番上陣準備打消朱公子這個想法。

  誰知朱英朗咬緊了牙關就是不鬆口，不管他們怎麼勸說就是說要入贅。

  告訴他入贅後會被人奚落，他直言不在乎。

  告訴他入贅後宗族肯定會不喜，他就不吭聲。

  羅家人面對這樣一個油鹽不進的朱公子都沒辦法了。

  於是朱英朗要不要來羅家提親這事就給擱下了。

  但私下裡，柳氏偷偷跟青蘭說，「我看這次朱公子回來似乎有些不對勁，你抽空找他聊聊。」

  青蘭也發現了朱英朗身上的不對勁，微蹙著眉頭點點頭，「我肯定會找他聊聊的。」

  同時柳氏也私下就把她和羅三根對她婚事的討論告訴了她。

  「我們也不是強求朱公子要給多少聘禮，也不是不信任朱公子這人。我們就是希望能在你兩成親前同朱家見個面，看看你公婆性格。」

  青蘭理解地點點頭，「阿婆，我明白的。」

  柳氏不舍地看著眼前長得亭亭玉立的青蘭，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時間過得真快啊！當初你滿身傷從家裡逃出來的時候，我還記得清清楚楚。眨眼間，你就要出嫁了。」

  青蘭撒嬌般得靠在柳氏的肩膀上，抱著柳氏的腰，「阿婆，我捨不得你！」

  當天晚上為了祝賀朱英朗一行人順利從京城回到府城，青蘭特別準備了一大桌子的菜。

  朱公子喜歡吃的酸辣口的糖醋魚，剁椒魚頭等菜做了滿滿一桌。

  朱公子看著滿桌子熟悉的菜，眼睛都發光，最後吃得肚子都圓了起來。

  青蘭就喜歡看朱公子吃自己做的菜，能給心愛的人做菜，而心愛的人又如此賞光，她看著朱公子滿足的表情比自己吃到了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都更加高興。

  朱公子邊吃邊感慨，「吃習慣了青蘭做的飯菜，回到京城後反而不習慣。」

  青蘭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的菜，「喜歡你就多吃點。」

  飯後，青蘭陪著吃撐的朱英朗在後院裡散步。

  兩人並排走在後院裡，肩膀之間的距離一開始是三步，接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肩膀挨到了一起。

  也不知道誰先動的手指，也或許是兩個人都有些情難自禁，不知不覺中兩人的手指就糾纏在了一起。

  掌心貼著掌心，兩人溫度交纏在一起，徹底融為一體。

  青蘭覺得這樣兩個人手牽手走著，似乎也很不錯，她忍不住抬眸看向身邊的朱英朗，等感覺到朱英朗看過來的視線後。

  她又忍不住心中的害羞，挪開了視線，抬頭看著天空中的大圓盤，發自內心地感慨道，「今天的月色真美！」

  朱英朗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看著臉頰微微發紅的青蘭，心裡軟得跟水一樣。

  他順著青蘭的話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嗯，今天月亮真美。」

  兩人克制不住內心的悸動，偷偷看向對方。

  四目相對，眼睛裡都帶著柔柔的光芒，兩個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