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族長出面

  族長，何許人也？乃羅家村最德高望重的人。

  族長，名叫羅銀松，在村子裡輩分很高，但是這個不是他成為族長的主要緣由。

  

  族長的爺爺是個秀才，故而他家是全村最重視讀書的一戶人家，不管多貧寒都會送自家子弟去私塾。

  後來，族戰三十多歲考中秀才，屢次考試不中，但是他的兒子卻在十年前中舉了，成為了十里八鄉第一個舉人老爺。

  一家出了秀才本就讓人欣喜萬分，但是族長家裡出來一個秀才，還出了一個舉人老爺，這下全村再也沒人敢說半分族長的不是了。

  且族長此人飽讀聖賢之書，最為重視三綱五常，為人正直，丁氏這樣對長輩動手的兒媳婦，是他最為不齒的一類人，一定不會畏懼丁大牛的名聲，對丁氏按族規處置。

  羅三根聽到青蘭的話，眼睛一下亮了，臉上一掃剛剛的頹唐，帶著青蘭就往族長家去，「走，咱們去和族長說說。」

  羅三根帶著青蘭走到一出竹籬笆外，聲音恭敬地對著屋子喊了一聲，「族長，你在家嗎？」

  羅三根喊了好幾聲，一個蓄著鬍子，神色嚴肅的中年男子，拄著一根拐杖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在屋檐下喊，「我在，進來吧。」

  得到族長的允許，羅三根才悄悄打開了籬笆門，帶著羅青蘭往屋子裡走，路上叮囑青蘭，呆會一定要乖乖站在自己身後，不要開口，也不要坐下來。

  族長的家格外簡陋，堂屋裡只有一張桌子，但是整個屋子收拾得很乾淨。

  族長手上拿著一本書，坐在主位上，開口問羅三根為合適而來。

  羅三根坐在木板凳上有點拘謹，一五一十將中午發生在家裡的事都說了一遍，「孫兒只希望族長和村里各位長輩能幫我主持公道！」

  等羅三根說完，族長原本就緊鎖著的眉頭皺得更深，神色裡帶著一絲厭惡，「丁氏不孝不悌，當重罰！」

  他又有點疑惑，雖說他是村裡的族長，但是這個族長平日只是個虛職，村裡的大小事務多是里正在村里，怎麼羅三根今日就找上他了呢？

  「你可否將此事告知里正？」

  羅三根苦笑，「里正畏懼丁氏在衙門當衙役的二哥，不管如何都不肯出面處置丁氏。」

  他說這裡，語氣一頓，他擔心假如讓族長處置丁氏，會給族長惹來禍端。

  他微微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猶疑，覺得自己找族長的行為有點貿然，「族長，那丁大牛在縣城勢力很大，我擔心真的處置了她，您會受到牽連，要不……就這樣吧。」

  這話，他說得格外艱難。

  柳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又給他生了一子一女，這些年柳氏持家有方，跟著他著實吃了不少苦，但是他沒用。讓她在自個面前被兒媳婦打了，也不能為她找回公道，想想就覺得憋屈。

  這次還是算了，不要牽連到族長了，大不了他就上門去直接狠狠教訓羅大松。

  丁氏有自家哥哥護著，不能教訓。羅大松是他兒子，他作為老子教訓兒子總歸是沒問題吧！

  他想明白其中的關鍵後，就起身準備告辭。

  族長一眼看出了他的退縮，眼一瞪，原本就嚴肅的臉色變得更加讓人畏懼，「我還就不信那丁大牛真的能在縣城隻手遮天！這世上還是有王法的！」

  族長說完，將手中的書本扔到桌上，率先抬步往外走。

  羅青蘭扯了扯羅三根，「阿爺，我們也走吧。」

  羅三根有點猶疑，「可你二舅……」

  羅青蘭看族長不是那種做事魯莽的人，他今天敢如此硬氣，肯定是有所依仗，反正主要目的是為了制服丁氏。

  羅三根想到柳氏，咬咬牙，抬步往外走。

  三人經過里正家，正好被屋裡的里正羅永福看了個正著。

  羅永福心裡驚訝，想不到羅三根這人竟然會想到去請族長，他思索半刻，起身走出屋子，追上了族長一行人。

  羅三根看到羅永福格外意外，畢竟羅永福剛剛還是一副畏懼的模樣，難不成現在是來勸族長的嗎？

  誰知羅永福面對冷臉的族長拱拱手，額頭上流著冷汗，「村中事務怎麼敢麻煩族長，還是讓侄兒去處置丁氏那個潑婦吧！」

  族長冷哼一聲，不置可否，一行人徑直往羅大松走去。

  羅青蘭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家，心頭開始略微激動起來。

  而正在家裡換衣服的丁氏對於這些都一無所知。

  她在河水裡撲通了許久，喝了一肚子的水後，已經迷瞪的腦袋才清醒過來。

  村里這條河根本沒有深到足以淹死她的地步，只是到她脖子而已。

  她爬上岸，渾身的衣服都滴滴答答往下滴水，頭山的銀釵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心裡頭對青蘭惱怒。

  「死丫頭！別讓我抓到你，抓到你一定要把你的腳給打折了！還敢對老娘動手，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她一路罵罵咧咧地往家裡走，村里不少人對著她指指點點，偷偷說她不知羞恥。

  村裡的女人不會講究什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各個都是從小到大幹活的能手，但是渾身濕漉漉走在路上，身材必現，也太過不檢點了。

  丁氏本來就不是那般能夠忍耐的人，聽著村里那些人的議論，氣得想要去把這些女人的嘴巴給撕破。

  可她也知道渾身濕噠噠的，罵人沒架勢，要早點換身乾淨的衣物。

  她飛奔著往家跑，聽著村里人的那些指指點點，對於罪魁禍首的羅青蘭更加怨恨。

  她想著，打折腿已經不夠了，還要罰跪，還要關起來。

  她回到家裡，用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就想著趕緊去把青蘭那個死丫頭給帶回家。

  誰知換到一半，羅大松卻怒氣洶洶闖進來，瞪著丁氏，「瞧你幹的好事！我以後還如何在村里立足！丁家怎麼就能教出你這麼一個毒婦！」

  他還在地里幹活，村里就有人過來讓他趕緊去他爹娘，他家媳婦把他二娘給打了，二娘現在頭破了，人都暈過去了。

  羅大松又氣又急，連地里的工具都沒來得及收拾，飛奔到他爹家，被躺在床上毫無聲息的柳氏給嚇了一跳，差點以為丁氏打死了人。

  他又聽聞自家爹去找里正，說要開祠堂來教訓丁氏，嚇得他趕緊回來給丁氏通風報信。

  但是他心裡對丁氏有怨氣，覺得丁氏做事太過，不然今天這事也不會發生。

  「我爹請來了里正，要給你用族法！你趕緊收拾東西，去你娘家躲躲吧！」

  丁氏系衣服的手一頓，一屁股坐在床上，冷笑，「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