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蒼老的女人
2024-06-11 22:12:08
作者: 一片艷陽天
零六讓葉錦溪再熟悉了一下槍之後,葉錦溪在自己身上裝了一個GPS定位器,連上了零六的手機,又囑咐了他們幾句,便獨自往一片陰森的大山里走去。
高大繁密的參天大樹幾乎把所有陽光都隔絕在外,光線越來越暗,仿佛一下從白天到了傍晚。
整座大山寂靜無聲,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盤旋在上空的詭異的鳥叫。
葉錦溪外表看起來再怎麼沉著冷靜,也終究只是個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二十幾歲的小姑娘,一顆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心狂跳得厲害。
跟著之前查出來的御執野的手機定位,葉錦溪走得小心,大山里不比外面,隨時可能會發生意外。
謹慎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不敢錯過一絲一毫的線索和動靜,一雙白皙的手因為緊張緊緊地握著手電筒,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泛白。
「誰?!」
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葉錦溪猛的轉身,只看到一隻野兔的影子飛快地從身後穿過,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搖搖晃晃的草叢。
葉錦溪剛鬆一口氣,一隻粗糙蒼老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心裡一顫,深吸一口氣,葉錦溪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然後突然轉身,舉著手電筒就要往那人身上砸去。
撞擊的聲音並沒有響起。
葉錦溪的手腕被眼前的人輕而易舉地握住了。
一個蒼老的女人,滿臉褶皺,一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葉錦溪,僅僅用一隻手便將葉錦溪雙手鉗制住,力氣大到不可思議。
「小姑娘,為什麼要來這裡?」
葉錦溪沒有吭聲,神色未變地打量著這個老女人。
「為什麼要來這!」
見葉錦溪沒有回答,老女人再次吼了出來,蒼老的聲音帶著嘶啞和執著,仿佛這是一個多麼重要的問題。
但這次她的語氣又像更是質問,而非真的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我來找人。」
葉錦溪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想要從她滿是褶皺的臉上得到些什麼信息。
渾濁蒼老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看著葉錦溪,就像釘在了她身上一般,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直到葉錦溪忍不住吃痛出聲,她的手才略微鬆開了些,退後了幾步。
「小姑娘。」
那女人閉了閉眼,突然嗤嗤地笑出了聲,在睜開眼睛時,看著葉錦溪的眼神愈發的詭異。
「你不該來的,不該來的……」
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蒼白的沒什麼血色的唇勾起了怪異的弧度,像是在和葉錦溪說話,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來了也好,來了就來了吧……」
「不是要找那個男人嗎?跟我來吧,小姑娘。」
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那老女人才繼續出聲說道,沙啞的嗓音裡帶著葉錦溪聽不明白的情緒。
似乎是嘆息,又好像是鄙夷,或者說是幸災樂禍。
但既然她知道自己是來找男人的,那看來是和那個神秘人有關的人了。
那老女人已經自顧自地往前走了,她去的方向和葉錦溪定位的方向是一致的,葉錦溪遲疑了一會兒,便跟了上去。
一路上,那老女人沒有再開口和葉錦溪講話,只顧著自己一人往前走,時不時自言自語地說著些葉錦溪聽不懂的東西。
她的腳步很利索,走得很快,也不管葉錦溪能不能跟得上。
又在陰森詭寂的樹林裡走了很久很久後,不遠處傳來了溪水流淌的聲音,前方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順著溪水而下,二人來到了一座茅草屋前。
是照片裡的屋子!
此時的光線已經基本恢復了正常,葉錦溪這才仔細地看清了那老女人的臉。
一張臉皺巴巴的,滿臉都是黃斑,眼窩凹陷,一雙渾濁的眼睛向外突出,眼神詭異複雜。
「你是什麼人?」
葉錦溪沉聲問道,不躲不避地回視那老女人,但在視線對上的那一刻,葉錦溪心裡一震。
她好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眼神里陰雲密布,帶著殘暴血腥。
但那些情緒在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裡又全部消散,換上了惋惜和感嘆。
「你要找的那個男人,就在裡面,去吧,小姑娘。」
「你把門打開!」
葉錦溪謹慎的盯著那扇門,不敢輕舉妄動。
老女人輕輕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就走上前,推開了門。
葉錦溪跟著她,走到了門前站定。
屋內設施很簡陋,只有一張小木桌子和一張單人床。
御執野正半靠在那床上,身上纏著紗布,臉色蒼白,看起來很虛弱。
但沒有一絲狼狽,臉上一片淡漠,好像受傷的根本不是他。
他穿著一身黑衣黑褲,看不出究竟流了多少血,但那些浸著鮮血的紗布提醒著葉錦溪這個男人傷得很重。
門打開時,床上的男人就抬眸看去,在看到站在門口的葉錦溪,男人眸內瞬間划過詫異和緊張。
劍眉狠狠地皺起,一抹狠厲的陰霾在眼中快速擴散開來,原本平淡的臉一下陰雲密布,附上了一層薄冰。
葉錦溪看到了御執野,頓時鬆了一口氣,但看到他滿身的紗布後,細眉無聲地擰成了一團。
雖然見到了御執野,但葉錦溪依舊沒有完全放下警惕。
目光裡帶著詢問看向男人,男人微微點了點頭後,葉錦溪才抬腳走了進去。
那老女人像是不想打擾他們,退出了屋子。
「你怎麼來了?」
御執野斂眉看著葉錦溪,對她說話時聲音難得的嚴厲,周身散發著戾氣。
葉錦溪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問,把事情來龍去脈撿出重點講了一遍。
聽著葉錦溪的描述,御執野的劍眉越皺越緊,冰寒涼薄之意毫不克制地噴薄而出,眉宇間的陰沉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一雙帶著薄繭的手死死地握著,像是終於沒忍住一般,砰地砸在了床上。
那群東西還真是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裡!
看來自己上次還是對他們手下留情了。
狹長的眼睛裡布滿了譏誚和波濤洶湧前的暗流涌動,目光轉到葉錦溪身上時,又帶上了幾分愧疚和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