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只會嫁你

  貴和樓。

  沈懿寧到的時候，蘇景湛已經坐在了二樓的包間之中。

  房間裡燃上了淡淡的檀香，混雜著鐵觀音清香的氣息讓人直覺心神寧靜。

  聽到開門聲，原本坐在窗邊的男子微微側頭，見到沈懿寧一襲淺玉色長裙，嘴角隱約勾起一抹弧度。

  「來了。」蘇景湛淡淡開口：「倒是紅色更襯你些，也符合你的性子。」

  他抬手斟了杯茶，語氣一如往常般平淡，卻是說出了沈懿寧最想要聽的話語。

  她最喜歡紅色，可前世因為穆亦荇覺得紅色過於張揚，此後她便再沒有著過紅裝，可眼前這人，不過一眼便看穿了自己，這樣銳利的目光，這樣敏感的洞悉，雖讓人心驚，可沈懿寧卻並未覺得令人恐懼。

  「這樣穿也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沈懿寧轉身關上房門，踱步在他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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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京城幾乎人盡皆知，侯府大小姐素來喜歡紅裝，可紅衣過於惹眼，今日她前來面見蘇景湛一事，她並不希望任何人知曉。

  「蘇世子今日能前來應約，臣女感激不盡。」沈懿寧燦然一笑，如同星子般晶亮的眼眸閃爍著明晃晃的亮光，朱唇輕啟，如同春風拂面一般讓人覺得十分舒適。

  蘇景湛眼底掠過一抹難掩的驚艷，距離上一次見到她已是十幾日之前，今日再見，卻覺得她的身上又多了幾分以往未曾見過的自信和沉穩。

  如同一塊經過了雕琢的璞玉，展示出了她最美的一面。

  心底隱隱生出一股無法言明的情緒，蘇景湛只覺得他似乎對她過於關注了些。

  「不知今日沈小姐邀請，所為何事？」蘇景湛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骨瓷，神色淡淡讓人看不出喜怒。

  沈懿寧面色微紅，來時便一直琢磨著該如何同他開口，如今陡然見著他，只覺得這樣的話說出來多少有些窘迫。

  「我……其實今日邀請蘇世子，是想問問關於你我的婚約，郡王府的態度如何。」她原本想找個由頭引出此事，可看著蘇景湛古井無波的眸子，卻是話到嘴邊還是直抒了胸臆。

  他的目光似乎能夠看穿一切的偽裝，與其扭捏作態，倒不如直截了當的問出來，興許還能給人留個好印象。

  「你很在意郡王府的態度？」蘇景湛小口的啜飲，在聽到她的話時喉頭微微一動，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

  沈懿寧頜首，毫不掩飾心中的想法：「是，我很在意，不只是我，整個侯府都很在意郡王府的態度。」

  「沈小姐此話怎講？」蘇景湛放下茶杯，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帶著幾分探究之意。

  沈懿寧咬著嘴唇，這人分明就是明知故問。

  當局者迷，可作為旁觀者，汾陽郡王府向來置身事外，饒是諸位殿下為了前程奔走拉攏，卻從未有人動過郡王府的心思，可這不見得郡王府什麼都不清楚。

  「世子又豈會不懂我的意思？」沈懿寧無奈一笑，一雙柔胰在袖中緊緊握成拳：「如今晉王對侯府虎視眈眈，意欲拉攏，又有靖王、宣王伺機而動，侯府處在漩渦之中，怕也是在危險的邊緣。」

  似乎未曾想到這話會從沈懿寧口中說出，蘇景湛的眸光閃了閃，卻並未開口。

  「最近京中盛傳侯府想同郡王府退婚，今日我便同蘇世子說實話，當日我毀掉的信件便正是退婚書信。」沈懿寧說道。

  蘇景湛挑眉看她，雖一早便知道了那信的內容，卻仍舊忍不住問道：「既是要退婚，你為何又要毀了它？」

  「因為……」

  沈懿寧頓了頓，深吸一口氣道：「因為我不想退婚，更因為晉王拉攏侯府的手段實在過於露骨，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想要拉攏無非是為了日後謀算，又怎可能是真心呢？且我也不想侯府捲入這無盡的紛爭，所以……」

  「所以你便毀了書信，又與晉王做了切割，更想繼續完成同郡王府的婚約，是不是？」

  蘇景湛一字一句的說著，可聽在沈懿寧耳中卻讓她莫名心驚，她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沒來由的總覺得他似乎對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

  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沈懿寧愣愣的盯著蘇景湛，一股涼意從腳底油然而生。

  「你以為當日送來的信件被你毀了，郡王府便不知其內容了？」蘇景湛唇邊揚起一抹笑，可笑容落在沈懿寧眼中卻格外的刺眼。

  她垂下頭咬著唇，卻是完全未曾想過，郡王府雖然置身事外，可又怎麼會什麼都不知？

  「侯府與晉王府來往過密暗中籌謀，其實郡王府早已了如指掌。」蘇景湛的放下茶杯平靜的看著她：「不過是因為你是女兒家，為了不讓你清譽受損，便一直等著侯府先提出退婚。」

  字字句句猶如重錘一般砸進沈懿寧心頭，喉頭似被棉花塞住，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所以，在侯府正同穆亦荇做著打算的時候，汾陽郡王府也早便有了打算！

  「那……如今郡王府還是這個意思麼？」沈懿寧醞釀了良久，終是問出了口。

  蘇景湛又斟了杯茶，沒有直接回答她，反而問道：「那你又是什麼意思？」

  不是順昌侯府，而是你。

  沈懿寧動了動嘴，眼底似有茫然閃過，片刻後才道：「我……我自是希望能……能履行婚約。」

  「那晉王……」

  「晉王絕非良人，且心機深沉，我斷不會同他有任何瓜葛！」沈懿寧定聲說道。

  看著她如此模樣，蘇景湛只覺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那張巴掌大的臉上，漆黑的雙眸儘是堅定，他想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出破綻，卻並沒有一絲的偽裝。

  「若他強行想要讓你嫁與他呢？」蘇景湛又道。

  沈懿寧不由得擰眉，她方才的話說的都那麼明白了，難道蘇景湛是聽不懂嗎？

  她彎下唇角，揚眉對上蘇景湛帶著笑意的目光，把心一橫，一字一句的說道：「便是天塌地陷，我也斷不會嫁給他，今生今世，我只會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