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春惜之，吾慕之

  北雪山莊

  二月二，龍抬頭。

  甘棠在山莊旁一片大湖泊的涼亭里，看了一場龍舟比賽。

  溪客和靜客各帶一隊，夜九冥也下了場，加上鳳凰帶的娘子軍，四隊人賽了一場龍舟。

  葉之桃與女兒一塊坐在涼亭里，吃著清甜 的柑子，笑說道：「你爹真夠笨的，瞧瞧！馬上就要掉水裡去了。」

  甘棠吃一瓣柑子，看向夜九冥他們這一隊，她說道：「應該不會，爹在中間，兩旁都有人，他掉不下去。」

  「多大年紀了，還同年輕人一樣玩鬧！」葉之桃嘴裡是這麼說，可臉上的笑容卻是不減分毫。

  甘棠轉頭看向面色紅潤比曾經年輕不少的母親，再有幾個月母親就要臨盆了。

  待母親肚子裡孩子出生後，她欠他們夫婦的一條命，也算還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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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時候，他們若是不想再與她親近，維持著表面上的父母慈愛，女兒孝順，她也可以儘量不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只是不知為何一想到這裡，甘棠的心口悶悶的，一種不好的情緒匯聚在心頭，令她煩躁又不舍揮散。

  「怎麼了？」葉之桃一見女兒沒心緊蹙，便一把拉住女兒的手，擔心的問：「是不是肚子又不舒服了？」

  甘棠抬眸望向面前依舊很關心她的母親，她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我很好，胎相很穩。」

  「沒事就好！」葉之桃也是鬆了口氣，之前聽說女兒出血的事，可是要把她嚇死了！

  幸好一切有驚無險，來到北雪山莊後，女兒的身體也逐漸恢復好了。

  甘棠的目光看向已經拔得頭籌的夜九冥，她知道二月二，龍抬頭沒有龍舟賽，只有端午節才有這習俗。

  夜九冥不過是為了哄她高興，才與一群屬下賽起了龍舟。

  夜九冥拔得頭籌，飛身上了岸，手捧彩頭大步走來。

  甘棠倒是不知道這彩頭是什麼，不過夜九冥贏了，她還是很高興的。

  夜九冥手捧彩頭步入六角涼亭，一撩袍擺，單膝跪在甘棠面前，手捧彩頭溫柔道：「恭祝吾妻，芳誕之喜！歲歲年年，朝朝暮暮，長樂無憂！」

  甘棠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生日，連師姐也不清楚，夜九冥說的生辰，其實是她今生這具身體的生辰。

  兩世一來，她也是第一次收到生辰禮物，第一次有人為她過生辰，心裡甚是歡喜！

  夜九冥打開這隻黃金牡丹盒，盒子裡有二物，一支棠梨花簪，一隻鑽戒。

  「你……」甘棠看著這隻棠梨花狀的鑽戒，這個時代的寶石，她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切割面。

  「是我一旁指導，他親自切割的這顆金剛鑽。」楚玉竹一襲墨竹綠衣到來，身邊跟著與她形影不離的軒轅世澤。

  「恭賀弟妹芳誕之喜！願你們夫妻恩愛綿長，子孫萬代！」軒轅世澤也是帶著手裡來的，挺大一隻盒子，也不知道裝的什麼。

  夜九冥親自為甘棠戴上這枚鑽戒，執子之手，凝子之眸，溫情脈脈道：「曾經，我不知甘棠為何意，如今我懂了——色白如雪，天真純潔，春惜之，吾慕之。」

  甘棠微低頭，在夜九冥親手為她戴上這隻棠梨花簪，她雙手抱住了他，笑在他耳畔說：「君慕之吾，吾愛之君！」

  夜九冥偏頭在她耳垂上落下一吻，忽然起身將她抱了起來，沖溪客他們喊一聲：「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溪客和鳳凰的聲音最大！

  一支穿雲箭上天，一群五彩斑斕的紙鳶自淡粉杏花林上空升起，飛上藍天之上！

  「小夜真是鐵樹開花了，居然還學會哄媳婦兒了？」軒轅世澤望著天上百鳥匯聚的紙鳶，五彩斑斕是好看！

  鳳凰拿來一隻比翼鳥的紙鳶，跑過去遞給了王妃，指著天上的它們雙翼道：「上面有您和王爺的名字，還有王爺對王妃您的海誓山盟哦！」

  溪客拿來一隻黃金望遠鏡，雙手奉上笑說：「王妃請親觀！」

  甘棠讓夜九冥放她下來，她把手裡的紙鳶交給夜九冥，拿起這隻望遠鏡，偏頭看向她師姐一笑，便拿著望遠鏡看向了雲天之上的比翼鳥……

  比翼鳥的雙翼上，最大的五個字是他們的名字，名字之下八個字是——生生世世，永不相負！

  甘棠看著這八個字，唇邊笑意加深，連眼眸中亦滿是歡喜！

  「這上面寫了什麼？」軒轅世澤見連甘棠這樣冷冷淡淡的人，也差點喜極而泣了，便忍不住問楚玉竹。

  楚玉竹收回望著滿天紙鳶的視線，轉頭看向軒轅世澤，不答反問：「如果是你，你會對我許下怎樣的海誓山盟？」

  軒轅世澤心裡一個激靈，聚精會神的看著天上比翼鳥的雙翼！可惜太高了看不清，他只能咬牙對一把，看向楚玉竹真誠道：「永生永世，不離不棄！」

  楚玉竹打量他一番，沒有說話，繼續抬頭看五彩斑斕的紙鳶。

  軒轅世澤心裡可是犯嘀咕了，他這是答對了？還是答錯了？

  「生生世世太虛無縹緲，我不需要。今生今世，你能做到與我永不相負，我便知足了。」楚玉竹淡淡的聲音，傳入了軒轅世澤的耳中。

  軒轅世澤一聽楚玉竹這麼說，他便抬手摟住她的小腰，喜形於色的望著雲天之上的紙鳶群，豪氣干雲道：「等你生辰當日，我也要給你一個大驚喜！」

  「你知道我生辰？」楚玉竹偏頭看向這傻子。

  「當然知道了！」軒轅世澤十分自豪道：「自從與小竹你結緣後，對於你的事，事無巨細，我全都一清二楚，夠關心你吧？」

  楚玉竹眼底浮現一抹失落，她不是甘棠，不知自己誕生之日，夜九冥只能為甘棠過今生的生辰。

  她有她的生辰之日，而軒轅世澤了解的一切，皆是屬於這個世界的楚玉竹的，與她自身皆無關。

  「小竹，你怎麼了？」軒轅世澤擔憂的望著楚玉竹，近日來的小竹很奇怪，好似有什麼心事？

  「軒轅世澤，如果我不是仙鶴城的楚玉竹，你還會不會願意娶我為妻？」楚玉竹偏頭看著軒轅世澤，眼底神色複雜：「還會不會對我許下永生永世，不離不棄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