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沉痛的世界

  甘棠見葉望志低頭不語，她端杯喝了口茶壓壓火氣，擱杯說道：「他身上有一種淡淡的氣味，此物名烏香，傳自於異域，寸土寸金，吸食成癮，萬貫家財也經不起一撮又一撮煙土的消耗。」

  「烏香是什麼？」盧翠娥看了看甘棠，又看了看葉敏靜，似乎連鄭嬤嬤也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葉敏靜顫聲道：「我只在書里看到過，原本烏香是異域小國獻給中土國家的貢品，是用來治病的藥。可有人發現此物用之可成癮，便拿它來牟利……娘！烏香吸食多了，可是會死人的啊！」

  盧翠娥一聽這東西會要葉望志的命，她也是氣的左右開弓給了葉望志好幾個巴掌：「你這個孽子！幹什麼不好，為什麼非這樣作死！」

  葉敏靜也是嚇得六神無主，撲通給甘棠跪下來，連連磕頭：「 ！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他還小，不懂事，一定是……是被人騙了，他不知道那東西會害死他的啊！」

  

  葉望志也嚇傻了，他當時只圖一時痛快，哪裡會想到這東西會要人命啊？

  甘棠不過是因為自身牴觸烏香，才會情緒失控打了葉望志一耳光，如今冷靜下來……她看向葉望志嚴肅問：「你告訴我，是誰給你的烏香？」

  葉望志都快被嚇死了，哪裡還敢隱瞞？一股腦的把他知道的全說了！

  「我知道了。」甘棠聽罷，語氣冰冷道：「舅母和表妹回去，他留下來，我為他解毒。」

  「好，好！謝謝！謝謝！」盧翠娥也沒有聽過烏香這種東西，她只當這也是劇毒，甘棠說能解，她也就放心把兒子留下來了。

  葉敏靜是在書中看到過一些有關烏香的記載，可她也沒有見過毒癮發作的人，因此也很放心的隨母親一起離開了。

  葉望志不過就抽了一回，他如今還沒毒發，心裡除了有不敢面對 的心虛外，倒是沒有什麼害怕情緒。

  甘棠在僕從送走盧翠娥母女後，便起身吩咐道：「溪客，將他綁起來，堵上嘴，看好了，無論他如何痛苦掙扎，都不必理會！」

  「 ？」葉望志抬頭望著甘棠，不明白甘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烏香之毒，唯有自己撐過去了方能戒掉，沒有藥物可以讓你無痛解毒！」甘棠眼神冰冷的看一眼葉望志，便舉步離開了。

  如果葉望志不是受害者，不是她這具身體的表弟，更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騙食烏香，她根本不會去管葉望志的死活！

  「 ——」葉望志被人拉住捆綁起來，他不懂 為什麼用殺人的眼神看著他？他是受害人， 怎能這樣怪他呢！

  「你閉嘴吧！」溪客拿一塊布塞住葉望志的嘴巴，沒瞧見王妃方才都動殺意了嗎？

  楚玉竹依然居住在攝政王府，今日她有事尋甘棠，便來了這兒。見甘棠一臉冰寒，她忙上前關心問：「出什麼事了？」

  甘棠抬眸望著楚玉竹，眼底一片紅血絲，聲音沙啞而冰寒：「葉望志，被人騙食了烏香！」

  「烏香？」楚玉竹聞言一驚，大步上前想伸手握住甘棠的手以示安慰……卻又因她如今是女扮男裝，不能做一些引人誤會的事。

  甘棠倒是表面很平靜：「我沒事，只是神經不受控制，它很牴觸這東西。」

  楚玉竹望著眼底布滿紅血絲道甘棠，也唯有這樣的甘棠能再經歷過那些事後，還能保持表面冷靜了。

  「他們當年抓走我，便是因為我冷血無情，連情緒也沒有，痛覺也很輕微。」甘棠平靜淡漠的緩步向前走。

  楚玉竹跟在後頭，很擔心甘棠，甘棠太過於平靜了！

  「可痛覺再輕微，也是會痛的。」甘棠輕飄飄一句話，就好似蔚藍天空上的雲絲，被風一吹就散了。

  「去請攝政王來！」楚玉竹對鄭嬤嬤吩咐一聲，也就疾步追上去了。

  鄭嬤嬤也瞧著王妃很不對勁兒，不明白王妃這些話是什麼意思，王妃曾經被人劫持過嗎？

  ……

  楚玉竹一路跟隨甘棠，她們來到了湖邊，湖裡養了許多魚。

  曾經好好的湖泊，因為甘棠要養魚，便成了魚塘。

  甘棠站在湖邊，望著水中的翻騰的魚，她幽幽一嘆：「師姐，為何人不能以毒為藥，而是非要以藥為毒呢？」

  「這個問題，你五歲時就問過我。」楚玉竹在前世比甘棠大七歲，當年的甘棠有一點和普通小孩子一樣，那就是問題很多，對萬物充滿著好奇。

  「可你當年沒有給我答案，教授他們……也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甘棠至今依然想不明白，為何會有人這般貪婪的以毒牟利呢？

  「你已經做得很好，不必再去糾結這個問題。」楚玉竹轉身望著甘棠側臉，她心裡很擔心甘棠。

  當年，甘棠想不通這個問題，便偷偷逃離研究基地，被守在研究基地外的偷獵者抓走，成了活體實驗。

  也是因為甘棠身體異於常人，那些人利用甘棠的身體研究出了一個堪比滅世的毒，傳染性極為可怕。

  雖然後來這種毒被覆滅了。

  可甘棠的細胞組織，也因此受損嚴重，不滿十八歲，甘棠便死於了細胞極速衰老！

  而在甘棠十歲之前，甘棠無一日不痛苦，連呼吸都是痛的，檢測的數據連她看了都……觸目驚心！

  「我很痛，卻從未想過死，是因為我連以死亡來逃避痛苦的思想，都沒有。」甘棠低頭看著掌心的掐痕，這點痛，她似乎真的沒有太大的感覺，是原身與她一樣，也沒有什麼痛神經嗎？

  楚玉竹見夜九冥運著輕功飛速而至，她便轉身離開了。

  夜九冥一聽說甘棠有事，便拋下所有人趕來了！

  「什麼都別問，她此時很痛，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痛，無藥可醫。」楚玉竹與夜九冥擦肩而過時，神情複雜的叮囑了夜九冥。

  夜九冥聞言腳步一頓，扭頭看向楚玉竹，楚玉竹卻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溪客一見王爺來了，他便也退下去了。

  甘棠面朝湖面靜靜佇立，她沉溺在痛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