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情理法

  夜九冥沒有阻止甘棠問這個問題，因為他也想知道，天巫國這位王太后究竟為何要與惑心獄狼狽為奸！

  巫熠沉默著，似乎是對這件事很難以啟齒。

  甘棠轉頭看向夜九冥，想從他這兒得到一個答案。

  夜九冥對她搖了搖頭，這事屬於天巫國皇室秘辛，青龍查不到。

  巫熠思慮良久，方才看向甘棠，萬般無奈道：「一切皆因甘泉而起，當年……」

  

  當年天巫國女王離開甘泉後，便發現自己懷有身孕，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誕下了一對龍鳳胎。

  可龍鳳胎在天巫國視為不詳，天巫國女王為保這雙兒女的性命，便將此事隱瞞了下來。

  後來，天巫國女王將男孩送到了甘泉村，放在了甘泉家門口，而她則留下了一個女兒。

  多年以後，巫熠的母親得知這個秘密，威脅天巫國女王傳位給她，巫熠的外祖母拒絕了。

  因為在那時候，巫熠的母親已與惑心獄老獄主有了男女之情，她背叛自己的駙馬，不要自己的兒子，一心想成為天巫國女王，幫惑心獄顛覆天啟皇朝！

  可巫熠的外祖母早已洞悉一切，為了不讓天巫國摻和進中原之地的戰爭中，也為了讓她可憐的兒子能在甘泉村一生平淡平安，她下了一個決心！

  甘棠耐心聽著，可巫熠卻忽然不往下說了，她再次扭頭看向了夜九冥……

  夜九冥劍眉緊蹙道：「你外祖母為了穩定天巫國，決定殺了你母親？」

  巫熠閉上了眼睛，心中萬般無奈。

  「可她沒有死，是惑心獄老獄主救了她嗎？」甘棠又看向巫熠。

  巫熠苦笑搖頭，睜開眼睛，望著他們夫婦無奈道：「是我，我得知外祖母要殺母后，便哀求外祖母，縱然外祖母要 母后一輩子，也不要殺她……」

  「後來，還發生了什麼事？」夜九冥望著巫熠，一定還發生了什麼事。

  巫熠坐在太師椅上，抓緊負手，很是痛苦道：「我為了保她不死，苦苦哀求外祖母多日。可她卻在我父親去見她時……她殺害了我父親，易容成我父親，離開了天巫國，不知所蹤。」

  甘棠屏住了呼吸，巫熠救了他母親一命，卻害死了自己的父親，難怪方才巫熠會那樣對往事難以啟齒。

  「如今，她再次出現，我不是沒想過為父親報仇，可是……」巫熠閉目苦笑：「她始終是我母親，我做不到……去親手手刃她。」

  夜九冥自書案後起了身，走出書案，對巫熠道：「巫王請回，接下來的事，本王自有安排。」

  巫熠抬頭看向夜九冥，又是無奈苦笑：「我這樣借刀殺人，是否也乃不孝？」

  甘棠見夜九冥沒有回答巫熠的意思，她便思考一下，回答巫熠道：「且不論親情倫理，只說法，殺人者是該償命，無論你是否站理，殺人就是要償命。否則，人人殺人無責，天下豈不是要亂套了？規則律法若是形同虛設，人人沒有畏懼和束縛，活的也就會像林間野獸一樣，為了競爭利益，不論對錯的事都敢幹！」

  夜九冥與巫熠皆眼神複雜的看著她，她的這些話放在當今之世，還真沒有什麼用。

  甘棠被他們盯著打量的……她忽然又恍然大悟道：「對！這個時代並不公平，世上似乎也沒有絕對的公平時代，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種事，擱未來也不一定全都一樣公平論罪，更何況是這個皇權至上的時代呢？」

  巫熠聽不懂甘棠在說什麼，他看向夜九冥問：「這些是你教她的？」

  夜九冥面無表情道：「你覺得，本王是這種人嗎？」

  巫熠望夜九冥一眼，是，他們都不是講公平合理的人。

  甘棠認真思考了又思考，方才指了指他們道：「雖然這個時代不能公平合理，可有一點，是上下五千年皆同的規則！」

  夜九冥和巫熠齊刷刷看向她，很好奇她接下來還能說出什麼與眾不同的見解來。

  甘棠坐下來嚴肅道：「從古至今，凡是對社……對天下人危害極大的人，皆是人人得而誅之！如今天巫國王太后手握滅世，她又要給惑心獄老獄主報仇，完全就是一個是非不分的大反派了！若是不除了她，天下必然大亂！巫王你能舍小愛而顧大愛，雖有不孝之處，但也是無奈之舉，不必太有負罪感！」

  巫熠雖然覺得甘棠這話說的很有道理，可她會不會瞧著太冷漠無情了？

  夜九冥倒是理解甘棠的思想，她本就是這樣的人，先論規則，後談私情。

  甘棠見巫熠好似還沒聽明白，她便起身走過去道：「你母后的生死且不論，如今重要的不是先抓住她，將她控制起來，追回所有的滅世之毒！」

  巫熠被甘棠一語驚醒夢中人，向他們夫婦一拱手道：「多謝賢伉儷開解，孤王這便回去安排，與攝政王共同追回所有滅世之毒，抓捕……孤王母后。」

  「本王靜待巫王佳音！」夜九冥抱拳回一禮。

  巫熠轉身向門口走去，走出幾步後，又回頭看向甘棠道：「希望，你永遠都能活的這樣清醒。」

  甘棠望著巫熠離去的身影，她忽然也思考起來，她這樣的清醒不是錯，而是對的嗎？

  「甘棠棠，人生難得糊塗，少胡思亂想，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反正天塌了有本王替你頂著，你大可活的恣意逍遙！」夜九冥摸著甘棠的小腦袋，臉上和眸中皆是笑意，他只是希望她活的自由些，不要有任何束縛。

  甘棠抬頭望著這個寵她寵到溺愛的男人，她一臉嚴肅搖頭道：「我不能聽你的，要是某一日你變了心，或者又不愛惜自身去冒險死翹翹了，被你寵壞的我，豈不是就沒人敢要了？」

  「甘棠棠，你還敢想改嫁的事？真是沒良心！」夜九冥雙手捏她的臉頰，真是被她氣的哭笑不得！

  甘棠抬手拿開他雙手，依然是無比嚴肅的望著他道：「如果你不想我改嫁，那就好好活著看住我，我自然此生只陪在你一人身邊，絕對不會紅杏出牆去找別的人！」

  「威脅我？真是長本事了啊！」夜九冥又去捏她的臉蛋兒，柔滑的像剝了殼的雞蛋，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篤篤篤！外面傳來靜客聲音：「王爺，舅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