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除夕夜說聊齋

  溪客正煙燻火燎的在一旁燒靜客的衣裳，一大堆衣裳鞋襪被熊熊大火燃燒起來，遠遠看去，還真像是失火了。

  

  靜客飛落庭院中，看了看毫髮無傷的溪客，又看了看那一堆有點眼熟的黑色布料……

  「溪客，你在搞什麼？」麒麟也是看懵了，除夕夜燒衣裳，這是什麼地方的習俗？

  溪客轉頭看向麒麟和玄武，目光最後落在靜客身上，抬手蹭蹭鼻尖道：「我先給你燒點衣裳鞋襪，別的東西……明日我整理一下，再給你都燒下去。」

  麒麟忍無可忍，撲哧一聲笑道：「不是，溪客……咳！靜客他活的好好的，你燒光他衣裳鞋襪，他以後穿什麼？」

  「活……」溪客呆呆的看著靜客，目光下移，落在地上的影子上……

  靜客忍著怒火，問道：「你有多少積蓄？」

  溪客一臉哭相道：「加上你的遺產……五百兩！」

  麒麟好奇問一句：「除掉他的遺產呢？」

  如今靜客沒死，遺產嘛！溪客是繼承不了了。

  溪客吸吸鼻子，可憐兮兮道：「三、三十兩。」

  「哇！」麒麟無比驚訝道：「你們倆月銀一樣多，靜客積蓄四百七十兩，你卻只有三十兩？嘖嘖嘖，你咋花的啊？」

  溪客蹲地上捂臉就想哭，他的三十兩積蓄……能賠靜客幾身衣裳鞋襪啊？

  甘棠也跑來了，面對這樣一場鬧劇，她搖了搖頭，對鳳凰說：「看著溪客撲滅火，別留下火種。」

  「是！」鳳凰低頭憋笑，實在是……溪客真是蠢到巔峰了！

  ……

  九鳳閣

  夜九冥躺在床榻上休息，旁邊守著他的人，是鄭嬤嬤。

  鄭嬤嬤在甘棠回來後，行一禮，便退下去了。

  夜九冥甘棠回來了，便忙問道：「怎麼失火的？」

  他自然不會信鳳凰的胡說八道，什麼溪客為靜客殉葬，這也太荒謬了。

  「沒有失火，是溪客以為靜客死了，把靜客的衣裳鞋襪都燒了，希望靜客在下頭還能湊合穿穿。」甘棠坐在床邊，為他掖掖被子。

  夜九冥聽了溪客如此犯蠢的作為，也是忍俊不禁想笑，也是太蠢了。

  甘棠又為他把把脈，脈象平和，她也能稍稍放點心。

  「辛苦夫人了。」夜九冥握住她指尖微涼的手，今晚是除夕夜，他身子弱，無法陪她好好出去嬉鬧了。

  「這樣守歲也挺好！」甘棠挨著他坐在床邊，聽著窗外落雪的簌簌聲，還有人在放煙火，炮竹，熱鬧又溫馨。

  夜九冥掀開被子道：「寬了衣衫，咱們坐一被窩，談談人生？」

  甘棠懷疑的打量他一番：「你……」

  夜九冥面對她的懷疑，可憐嘆氣道：「本王腹部傷口尚未癒合，能對你做什麼？」

  甘棠看他腹部位置一眼，確定他今晚做不了壞事，她才起身寬了衣，上了床。

  九鳳閣內溫暖如春，他們夫婦挨著坐，背後墊著被褥，身上蓋著兩層蠶絲被，倒也不冷。

  夜九冥一手攬住她素肩，讓她的頭靠在他肩上，他方開口道：「這一趟，若不是出現相思骨毒，我本可安好歸來。」

  「計劃趕不上變化，你不懂嗎？」甘棠雖然看似溫順的依偎他懷中，實則，她還在生氣。

  夜九冥低頭笑說：「你曾經對我說過，人不能因噎廢食。如今，你怎就……」

  「曾經你還心狠手辣，殘酷冷血呢！」甘棠抬頭瞪他道：「如今呢？你做事束手束腳，究竟是有所顧忌，還是怕把傅太后逼得狗急跳牆，她會傷害到我？」

  夜九冥又是被媳婦兒逼供的一日，他無奈嘆氣道：「兩者皆有，主要……主要我……」

  「你在織網，織一張可以將傅太后一黨一網打盡的天網，是嗎？」甘棠之前也許不明白他究竟在搞什麼。

  如今，她什麼都想通了！

  夜九冥心虛的抬手摸摸鼻子：「這個計劃，我計劃三年了。」

  「三年？」甘棠算一下，他們認識加一起才一年多，他在不認識她時就在布局了，一時忘記對她說這件事，按理說，她沒有理由去怪責他。

  可不按理說，她心裡就想怪他的不告知！

  夜九冥見甘棠如此情緒化，他一手捏住她兩腮道：「甘棠棠，你是不是很生氣？氣到已經快失去理智想揍我了？」

  「吾說似，你似不似火鍋興？」甘棠被他捏著臉頰，雖然話說含糊不清，可她瞪大的眼睛，卻是非常氣勢洶洶！

  夜九冥望著宛若一隻張牙舞爪小獸要撓人的甘棠，他忽然開心大笑道：「我當然高興了！我家甘棠棠居然氣到要揍我，這可是十分難得之事，可喜可賀！」

  甘棠瞪這個有大病的男人一眼，抬手拍開他的爪子，揉揉自己臉頰，一粉拳打過去，那叫一個毫不留情！

  「唔！」夜九冥從小到大都沒被人打過臉，這小媳婦下手挺狠……嘶！

  「你再敢不長記性，我就割了你的耳朵當下酒菜！」甘棠揪住他耳朵，好好對他一番耳提面命！

  「記、記住了！」夜九冥被揪著耳朵，忽然有點後悔惹毛自家愛妃了。

  甘棠是揍完人，消了氣，便抱臂靠著被褥道：「今晚除夕守歲，我給你說段書。」

  「什麼書？」夜九冥一會兒揉揉耳朵，一會兒揉揉臉頰，估計嘴角都打青了。

  甘棠偏頭對他詭異一笑：「《聊齋》！」

  ……

  翌日，大年初一。

  攝政王府的奴婢僕人，一早便起床掃了路上的雪，準備了新年第一頓團圓飯。

  夜九冥還在睡覺，實在是昨夜的《聊齋》太刺激了。

  甘棠一早起了床，一身喜氣紅色襦裙，配上同色鑲毛斗篷，走出門，吐一口寒霧，開始為眾人發紅包。

  大家收到一封封紅包，向王妃道了新年快樂，也就各自散去了。

  今日的九鳳閣不需要人伺候，因為夜九冥昏迷不醒的消息，還在赤龍城流傳著。

  甘棠幫著鄭嬤嬤一起擺好一桌子酒菜，這才轉身進了臥房，伺候自家夫君起床更衣！

  「以後，你可不要給為夫說書了！」夜九冥被甘棠折騰起來，他實在昨夜沒睡好，起來也是沒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