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軍法如山

  崔秀看著身後這僅剩的十分之二的兵，他眼神變得陰冷，怒看向徐野道：「徐野，你既然不願入城護駕，那就帶著你的兵滾回去吧！」

  徐野雖然不會去冒犯淵寂在天之靈，可他卻也是彭將軍的手下，彭將軍在家養病，兵符交給了崔秀，崔秀帶兵符來，他就必須出兵！

  如今，崔秀讓他帶兵回營，倒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自古忠義難兩全，今夜他出兵，似乎便是一個大錯！

  鳳凰紅衣如火的佇立在城樓一角，金弓拉滿，瞄準的對象就是這個不男不女的崔秀！

  「眾將聽令！」當崔秀抬手要下達命令攻城時……

  一支孔雀翎金箭，便迅猛如破竹之勢飛射而來，一箭穿過崔秀喉嚨，又飛出了三丈開外——

  溪客站在甘棠背後，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雖然他心裡也擔心著王爺他們，可在此之前，他卻是必須要保護好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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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公公！」這名將領驚吼一聲，他是怎麼也沒想到，夜九冥這位小王妃竟然有這樣的魄力和狠勁兒，直接讓人射殺了太后娘娘的親信內官！

  崔秀自馬背上摔下去，瞪大眼睛倒在了積雪地上，頃刻間，便斷了生息。

  「我是不能殺保家衛國的將士們，可一個個小小內侍，我這位攝政王妃還殺得了！」甘棠冷睨向這幾名將領，宛若是在看幾個死人。

  如果不是下毒會招來眾怒，甘棠早就一把毒粉下去，讓他們通通毫無反擊之力了！

  「攝政王妃毒殺太后娘娘親信，意圖謀反，眾將聽令！」這名將軍倒是很有決斷，直接就扣甘棠一個謀反的罪名，揮手下令：「拿下謀逆之人！」

  「謀逆？」一道威嚴冰冷的聲音傳來，說話將領的頭顱就這樣飛了出去！

  「王爺！」溪客一見王爺歸來，他便是抑制不住的內心激動澎湃！

  甘棠望著宛若殺神降世的夜九冥，她緊繃的那根心弦，驟然就放鬆了下來，他沒事就好！

  夜九冥一歸來，這群兵將立馬下馬的下馬，放下兵器的放下兵器，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反抗天啟皇朝的殺神！

  「本王不在，你們便敢與那妖婦聯合，欺負本王的本妃，膽子倒是不小！」夜九冥將手中劍丟給了溪客，負手下令道：「徐野，周龍，無故帶兵離營，欲闖赤龍城，死罪，殺無赦！」

  「末將領罪！」徐野抱拳單膝跪地，亦沒有任何反抗與辯解。

  周龍已死，正是那個誣陷甘棠是謀逆之人的將領。

  「父親！」士兵中一人衝出來，扶住了徐野！

  徐野卻撥開少年的手，嚴肅下令：「徐開，謹記父親之死，莫要再步父親的後塵，輕信人言，犯此重罪！」

  「不！父親！」徐開跪在地上，望著他滿面風霜的父親，他不明白，父親一生不畏生死保家衛國，為何攝政王卻要殺父親？

  「軍法如山，你入軍營第一日，父親不就告訴你了嗎？」徐野此刻對兒子有了一絲身為父親的慈愛，聲音很低很低道：「開兒，不要恨攝政王，他沒有做錯。今若為我一人開恩赦免死罪，往後這些將士，便不懂何為畏懼！軍法若如同虛設，天下必然大亂，記住了嗎？」

  「父親，孩兒謹記在心，永不會忘！」徐開兩眼淚汪汪的想看清父親最後的笑臉，可眼淚太多，他終究是沒能記住父親罕見的笑容……

  徐野拔出劍，橫在頸前，高亢一聲：「徐野聽信讒言！帶兵離營闖帝都，有愧大將軍王教誨，今以死謝罪！」

  血飛濺，一代悍將便因傅太后這妖婦的私心，隕落在了這個寒風凜冽的冬夜！

  天上飄起了細雪，徐開抱著自刎謝罪的父親無聲落淚……

  追隨徐野的兵將皆單膝跪地，恭送將軍英魂升天！

  夜九冥在徐野自刎謝罪後，面向眾將士肅聲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徐野已死，他的罪名便了，其子依然是我天啟皇朝的將士！」

  「徐開，叩謝攝政王！」徐開心中非是對夜九冥無半點恨意，可他答應了父親，便不會因私恨，當攝政王是仇人！

  甘棠在一旁一直一言不發，一是因為她尊重夜九冥處事的規矩，二是她看見夜九冥方才出手了。

  不動聲色連出兩招，一招打偏徐野手中的重劍，一招以內力氣流擊中徐野假死穴上。

  甘棠雖不知夜九冥為何要這樣大費周章救下徐野？可這時候是夜九冥立威之時，她什麼都不能在這時候問。

  夜九冥命這兩支軍馬離開後，方轉身走向甘棠，一把握住了甘棠的手，溫柔一笑：「回家了。」

  甘棠的手腕被夜九冥握的一痛，她另一隻手也握住了夜九冥的手腕，片刻間的把脈，便令她瞳孔一縮，心下又驚又急！

  「天太冷了，回家了！」夜九冥抬手攬住甘棠的肩，實則，他是將身子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甘棠身上。

  甘棠一手在他斗篷下摟住他的腰，一手與他十指相扣，看似恩恩愛愛，實則她在攙扶著夜九冥回城。

  溪客忙快跑幾步，將城樓一角落裡的馬拉出一匹，牽到了王爺王妃面前。

  夜九冥連上馬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只能低頭在甘棠耳邊輕聲道：「愛妃，有勞了。」

  甘棠先收回摟著夜九冥的手，讓他一手抓住韁繩，她翻身上了馬，伸手向夜九冥——

  夜九冥將手放入甘棠手中，一切在外人看來，都像是這位攝政王與王妃在秀恩愛。

  甘棠一把將夜九冥拉上馬背，這在外人看來，夜九冥這飄逸利落的上馬動作，很瀟灑俊逸。

  可事實上，夜九冥一上馬，便是雙手摟住甘棠的腰肢，下巴擱在甘棠肩上，身上已經沒什麼力氣了。

  鳳凰和溪客騎馬追上去，他們也發現了，這趟竟然只有王爺一人回來。

  其他人，一個沒見伴在王爺身邊，大概是都……都犧牲了！

  溪客很難受，眼眶都是通紅的，攥緊韁繩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寒風吹拂過臉頰，冷的生疼！

  鳳凰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溪客，靜客這一趟，大概是真沒能活著回來了。

  怕就怕，靜客比山客和回客更慘，連個屍體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