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送巫熠個女兒

  「該萬劫不復的是惑心獄！」甘棠聲寒如冰，一字一句，看向眾人道：「若神明皆如此齷齪陰暗，夜九冥持劍誅神，我便是陪他讓惡神灰飛煙滅的人！」

  「呸！」小男孩狠啐向甘棠，卻被溪客拉住，他無法近前，只能歇斯底里怒吼：「你會死！你會死在神明的詛咒之下！你們這群惡人！通通該萬劫不復！死無全屍！」

  「不好意思，恐讓你主失望了！」甘棠將手裡的小女孩交給鳳凰，她邁步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睥睨著小男孩道：「你的針，刺不穿金絲軟甲。惑心獄的毒，也殺不了我這位毒醫！」

  「你說什麼？」小男孩更憤怒了，他望著甘棠白裡透紅的臉色，難以置信吼道：「不可能！你會死！你一定會死！」

  「我不會死，死的只有你，小傻瓜！」甘棠冷漠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開了。

  溪客察覺到有人放暗器，他沒有去救這走火入魔喪心病狂的小男孩，而是去追了那個人！

  小男孩被一根毒針刺入脖頸，他臉色瞬間發黑，嘴角淌下黑血，猛然倒地，雙眼空洞的呢喃：「為……為什……什……」

  「你本就是一顆棋子，沒用了，自然就是棄子。」甘棠冷眼旁觀小男孩毒發身亡，不是她不想救人，而是被惑心獄蠱惑的人，救不回來的。

  夜九冥說過，他曾經試過無數次，皆以失敗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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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入惑心獄者，只能殲滅，不能救贖！

  「你……」小男孩臨死前，還不甘心的看向甘棠，如果他殺了甘棠，他就不會死，就可以當個穿金戴銀的大少爺了。

  鳳凰看向甘棠的目光愈發複雜，她真的越來越看不懂這位女主子了。

  「我的善良，只給配得上的人。」甘棠回頭對鳳凰一笑，這個笑容乾淨純粹，也善意。

  鳳凰被甘棠這一笑晃的一愣，這是王妃第一次對她笑，平日的王妃，連溪客都說是一慣冷冰冰的……

  溪客回來了，拖回來的卻是一個死人，他面有愧疚道：「是屬下無能，沒能阻止他服毒自盡！」

  「孩子是殺手，殺孩子的是死士，我本就沒指望能抓到活口。」甘棠輕揮一下手，讓溪客將這兩具屍體送去京兆府。

  「他怎麼變成這樣子了？」之前狼吞虎咽吃花卷的黑瘦少年，望著被溪客拎走的小男孩，他的眼神很複雜：「從前，他很乖的。」

  「惑心獄早晚會盡數被剿滅！」甘棠這句話說出口時，很輕。

  可鳳凰知道，王妃在小男孩死的一剎那間，王妃身上散發出一股連她都心悸不已的殺氣！

  跟隨王妃雖然沒有幾日，可鳳凰自各處了解到，王妃不愛笑，也不會輕易動怒，大多數都是淡淡的，冷冰冰的，像個無欲無情的冰人。

  可今日的王妃，卻不僅一次動了殺心，一次是孫無，一次是……

  「嬤嬤，你們繼續將食物與衣物分發給他們，我先回府了。」甘棠說話間，抱走了鳳凰手裡的小女孩，溫柔的撫摸她髒兮兮的小臉，輕聲對她說：「人生，糊裡糊塗，挺好的。」

  小女孩從頭至尾都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有在甘棠溫柔撫摸她小臉時，她呆滯的眼神里閃現一抹光亮，如只小貓兒一樣，在甘棠溫暖的手心裡蹭了蹭。

  甘棠笑了，抱著這個小小的姑娘，轉身離開了人群。

  鳳凰跟隨在甘棠身後，不無擔憂道：「王妃，她哥哥是惑心獄的人，被這麼多人看到，您就算收養了她，恐怕……」

  「那就送她走，離開天啟皇朝，到一個沒有人知道她過往的地方，讓她的人生重新開始！」甘棠抱著小姑娘上了馬車，用斗篷包裹她瘦弱冰冷的小身子，心中的溫柔，是給小姑娘的，也是給曾經的自己的。

  鳳凰坐在馬車外的車轅上，趕車前行，沒有再多嘴干涉主子的決定。

  ……

  是夜，月明星稀，一彎月牙兒高懸清寂的夜空之上，透著幾分孤獨寂寞。

  巫熠冬夜一身寒氣到來，進入燈火通明的棠溪閣，便問道：「發生什麼事？」

  他一接到甘棠的信兒，心裡便十分焦急，自然也派人打聽了甘棠身上發生的事。

  可他能查到的只是白日裡甘棠遇刺了，刺客是一名小男孩，是惑心獄選出的種子。

  甘棠坐在桌邊，拿著一隻小木勺，一勺一勺餵著小姑娘喝米糊糊，對於巫熠的問話，她沒有回答，而是忽然問一句：「你喜歡孩子嗎？」

  巫熠被甘棠這句話問的一頭霧水他走過去落座下來，目光落在這面黃肌瘦的小女孩身上，雖然穿著錦衣華服，卻沒有絲毫高貴。

  甘棠餵小女孩喝完最後一勺米糊糊，拿帕子為她擦乾淨嘴……

  「甘棠，你請孤王深夜來此，該不是要……」巫熠可不笨，甘棠抱著一個孩子，又問他喜不喜歡孩子，不是擺明……

  「許多人皆已知她哥哥乃惑心獄的種子，接下來，受害的人家，必然會想抓走她，折磨她，在她身上發泄著無能的怒火。」甘棠抬頭望向巫熠道：「所以，你若是不討厭她，便帶她回天巫國，給她個活下去的機會就成。」

  巫熠望著眼神不對勁兒的甘棠，又看了看甘棠懷裡眼神怯怯的小女孩，他沒有多猶豫，便一口答應道：「好！我離開天啟皇朝時，會帶上她。」

  甘棠得到巫熠這句承諾，便低頭對小姑娘溫柔道：「無憂，他是你父親，叫爹爹。」

  小女孩一臉懵懂的望著巫熠，聲音極小的喚一聲：「爹爹……」

  巫熠眉頭微蹙一下，也沒有去否決一個小女孩叫他爹爹，而是看著甘棠無奈問：「你教她的？」

  「她什麼都不懂，可我知道她叫你一聲爹爹，你便會護著她，她可以在天巫國無憂無慮的，過完平淡的一生。」甘棠沒有想過真讓小女孩做巫熠的女兒。

  只是，她陪不了小女孩很久，小女孩需要一個靠山，至少在成人前，小女孩離不開巫熠的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