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輕於鴻毛，重於泰山

  甘泉村與附近好幾村莊全部封村不允許任何人外出。

  違令者，斬！

  一時間，鶴唳風聲，人人自危。

  甘棠拿當朝攝政王試藥的事不脛而走，赤龍城的百姓無一人不抨擊甘棠！

  更有不少人去砸玉映樓與桃禮齋，甚至是夜半縱火焚燒玉映樓！

  曾經生意紅似火，門庭若市的玉映樓，被人糟蹋毀壞成了一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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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甘棠有聽聞過，卻沒有放在心上。

  她如今一心為眾人種痘，立求短時間內平息天花風波！

  然而條件有限，人手不足，甘棠一天到晚幾乎沒時間休息，熬的人都消瘦了許多。

  可老年人、孩子、婦女、成年男人，他們的體質不一樣，需要有人來試藥。

  此藥可減少種痘人的死亡率，卻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糖糖姐，我來！」甘文肅被人罵的不能再去私塾讀書，今日他來到了甘棠面前。

  甘棠正在照顧發高燒的夜九冥，他是第一個試藥人，一開始就難以把握劑量，他昏昏沉沉已經七日未怎麼清醒了。

  傅逸之告訴甘棠，無論甘棠是否是一心救人，夜九冥是不是親口答應試藥。

  一但當朝攝政王死於甘棠之手，甘棠就算平息了這場天花爆發，最終也會被斬首示眾！

  夜九冥征戰沙場多年，天啟皇朝半壁江山都是他保衛下來的，於國於民，他功不可沒！

  天下萬民，絕不可能放過害死他之人！

  「糖糖姐，我不怕死，我也想成為姐夫這樣的大英雄！」甘文肅掀起了他的衣袖，他的眼神澄澈而堅定。

  甘棠望著這個小小年紀，便可以捨生取義的孩子，她的心中感受到一種震撼的情緒！

  這讓她的心裡，衍生出一種她有一雙救死扶傷的手，便該如夜九冥一樣，做些力所能及，濟世天下的事！

  「文肅！」是水丁香，她跑進來，拉著甘文肅就往門口去。

  「娘！」甘文肅卻是死命一手扣著門框道：「如果我們不試一試，甘泉村，甚至別的村子……會死無數人！」

  「我管不了別人，我只是不想你死！」水丁香就是一個普通母親，她只能護住她的孩子，她沒有大嫂那般偉大！

  「我試藥不一定會死，可我不試藥會死很多人！娘！」甘文肅雙眼通紅的沖他母親嘶吼：「別讓我當個窩囊廢，活著也是個孬種！」

  水丁香拉著甘文肅的手鬆開了，她坐在地上痛哭：「你要是死了，娘還怎麼活！」

  甘文肅鬆開扣著門框的手，蹲 來，伸手抱住他母親，含淚笑說：「娘，姐夫是攝政王啊！他都能把命交……交到糖糖姐手裡，信任糖糖姐，咱們……咋能不信任糖糖姐呢？」

  「丁香，咱們妯娌之間爭爭吵吵多年，可疼愛自家兒女的心，咱們卻是一樣的。」葉之桃臉色依然有些蒼白的走了過來。

  「大嫂……」水丁香看向葉之桃，她就知道唯有當母親的人，才能明白母親愛子之心！

  葉之桃望著哭泣的水丁香，卻是搖了搖頭：「可……丁香啊！孩子長大了，就如那雛鷹起飛，天高地闊，危險無數，咱們也跟不了他們一輩子啊！」

  甘禮嘴笨，憋半天才說一句：「我和你大嫂整日為糖糖擔驚受怕，可你大嫂為了天花早日被殲滅，也試了藥，如今不是好好的嗎？」

  水丁香見葉之桃安好無事了，她是替葉之桃高興。

  可夜九冥卻還昏迷不醒，她怕她的兒子……會變成第二個夜九冥啊！

  「娘！」甘文肅與他母親四目相對，眼神堅訣道：「夫子說過，人生於天地，生死難料，死當重於泰山，而非輕於鴻毛！」

  「文肅……」水丁香的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甘文肅起了身，一步一步向甘棠走去。

  甘泉村被圍村，若是不能平息天花這場災難，他們所有人都會被燒死！

  「文肅！」水丁香哭趴在了地上，她多想罵一句不孝子！

  可對於有這樣一個為大義不畏生死的兒子，她心裡是驕傲的啊！

  甘棠握住了甘文肅的手，不知不覺間，當初天真無邪地問她彩蘑菇吃了會不會死的小傢伙，真的長大了！

  「糖糖姐，你一定要打敗天花，讓它再也不能吞噬人命！」甘文肅這一笑，依如當初一般的天真無邪！

  「我會！一定會！」甘棠發誓，她有生之年，一定讓天花在這個時代消失！

  這也許，就是她重生在這個時代，最大的意義！

  ……

  在甘棠如火如荼的抑制天花傳播時……

  傅逸之也沒有閒著，根據一些線索，追查到了之前患有天花的兩個人。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人都燒成一把灰了！

  元慕青也是十分驚心：「沒想到，甘棠不僅能利用牛痘抑制天花，更是把得天花的人也救活了！」

  「她是厲害，一個牛痘……咳咳！便把千百年來……無人不畏懼的天花，就這樣給……咳咳！抑制住了！」病弱男子人在紫色紗幔後，他依然虛弱的喘咳不止。

  「傅逸之也聽了她的提醒，差點追查到是我命人送天花病人去的甘泉村，幸好我當初命人毀屍滅跡了。」元慕青是真的後怕。

  他萬萬沒想到，甘棠的夫君竟然真是當朝攝政王！

  若是被人查到，是他散播天花，害得攝政王生死不明，他們全家必然會被誅連九族！

  「夜九冥這個人，一貫冷漠無情……咳咳！」病弱男子又咳嗽幾聲，執帕道：「沒想到，他竟會痴情到……咳咳咳！把命交到一個女人的手裡……咳咳！」

  「誰說不是呢！」元慕青情緒略顯過激道：「任由你再聰明，又怎能想到，怎敢去想，堂堂攝政王，竟會娶了一個鄉野女子為妻？」

  「夜九冥做事，從來都是出乎人意料。」病弱男子執帕掩嘴咳出一口血，聲音更加虛弱沙啞：「將赤龍城方圓百里……不！五百里之內的牛，全部毒殺，一個不留！」

  「是！」一名玄衣侍衛拱手領命，退了下去。

  「主子此計甚妙，如今患天花的人可是不少，沒了牛，我看甘棠要去哪裡找牛痘給這些人種痘！」元慕青眼底滿是陰毒。

  甘棠若為他妻子，他元家必然蒸蒸日上！

  可甘棠既然不能是他元家媳，不能是他元慕青的妻子！

  那麼，甘棠，就該被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