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睡不著了

  平時，赫連暝從仁和殿下朝後，就會拐到明珠宮裡，和葉卿舞安靜地坐一會兒，聊聊天，說說話，再喝杯茶……

  可是，如今，他白日裡卻再也不敢過去了，空蕩蕩的，他心裡不舒服。

  也只有晚上，欲蓋彌彰罷了。

  「皇上。」繡春一如既往打掃乾淨宮殿，看著表情落寞的赫連暝，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這證明葉卿舞還沒有被抓住。

  雖然她不懂為什么娘娘要離開，但是，她支持娘娘的一切決定。

  只要是娘娘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她都無條件支持。

  「如果被抓到了怎麼辦？」繡春看著表情低沉的赫連暝。

  「沒事，你不用擔心也許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皇上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說完後，赫連暝突然出現在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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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知道嗎？」蘇璇兒和繡春心中一驚，急忙道:「回皇上的話，不知道。」

  「希望你們兩個沒人騙我。」赫連暝語氣淡淡，可是說出來的話卻讓繡春和蘇璇兒心驚膽戰。

  「你們聽說了嗎？明珠宮的皇后失蹤了啊。」

  還沒等赫連暝走進宮殿裡，就聽到了明珠宮門口傳來這樣的聲音，蘇璇兒眼睛一睜，想要阻擋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看著赫連暝鐵青著臉，聽完了門口的對話。

  「是啊。皇上大張旗鼓地找呢。」

  「娘娘離開，聽說是因為皇上打算後宮選妃了。」

  「你從哪兒聽說的？」

  「我有我的渠道嘛……」

  突然，明珠宮宮門大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檻處，冷淡地看著她們。

  她們認不出赫連暝的臉，卻能認出他的龍袍，頓時嚇得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繡春——」

  「奴婢在。」

  「她們是皇后娘娘的宮女嗎？」赫連暝語氣不帶起伏，聽起來反而壓迫性十足。

  繡春看了兩人一眼，驚訝道:「正是前兩日來宮裡的，只是，怎麼不在宮裡了？誰把你們調走的？」

  兩個丫鬟早已經臉色發白，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朕怎麼說，她們四個人醒來，你們卻不見了影子？」赫連暝輕笑了一聲，對著空氣吩咐:「夜修，把這兩位帶進來。」

  夜修立刻突兀出現，將兩個跪在地上已經腿軟了的丫鬟，提著進了明珠宮內。

  「說說吧，當時發生了什麼？」

  赫連暝坐在中間，繡春和蘇璇兒站在一旁，夜修和蕭默也難得沒有再掛在樹上，而是站在一邊，顯得氣氛十分嚴肅。

  「其實，其實奴婢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啊。」這個宮人顯然已經是被下破了膽子，語無倫次:「奴婢只是聽說，皇上要開後宮，選秀女，想要討好皇后娘娘罷了，便同皇后娘娘說，皇上最寵愛的就是您，您應當放一百個心……」

  話說到這兒，赫連暝蹭一下站了起來，怒火幾乎壓制不住，他冷笑了一聲:「後宮的不正之風還真是欠收拾，朕還沒說完選妃，你們倒是一個兩個替朕著急上了？」

  這誰能知道啊，畢竟，古往今來，沒有一個皇帝會不選妃，所以，沒有人會覺得自己說的不對，反而，有一種提前得知了消息的沾沾自喜。

  「亂嚼舌根！」赫連暝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實在是太冤枉了，若是他真的選了妃也就算了，可是明明只是猶豫有沒有更好的置換利益的辦法，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和葉卿舞商量，正主就先不幹了……

  「這兩個宮人，罰十棍，現在就罰！」

  夜修和蕭默對視一眼，應聲去執行，旁邊的繡春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葉卿舞為什麼要走，蘇璇兒看了一眼赫連暝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幽幽嘆了口氣。

  皇后娘娘，那可是皇上啊，您又如何才能斗得過呢？

  葉卿舞這邊的接生順利進入軌道，她也得知了這名年輕大夫的想法，原來，村子裡的人，對女人的名聲十分看中，每一次接生，都是所謂懂規矩的穩婆，一點都不注重安全，經常是來他這醫館，看到是男人，就轉身離開，寧肯自己的婆娘死了，也不讓醫生看病開藥。

  不得已，他才不抱希望地，想找個女大夫。

  沒想到，還真給他找著了。

  「醫者仁心，你還真是有趣。」葉卿舞就著河邊的水，洗乾淨手上的血。

  「只不過是祖祖輩輩行醫，不忍心看那些無辜的百姓死去。」年輕大夫擦乾淨手，起身看了她一眼，突然道:「你不應該在這兒。」

  「什麼？」葉卿舞一愣。

  「我看得出來，你不是普通人。」年輕大夫語氣沒什麼起伏:「你總會走的。」

  葉卿舞噎住。

  「但是，英雄不問出處，你自己保重。」年輕大夫自始至終，沒有告訴葉卿舞姓名，葉卿舞也識趣地沒問。

  自從聽了這大夫一番話後，葉卿舞就憑藉自己的醫術征服了那群愚昧無知的百姓，解鈴還須繫鈴人，這樣解決了表面，是絕對不行的，她思來想去，決定將簡單的接生技巧教給這些穩婆們，只有這樣，才能真正解決接生的時候，草菅人命的問題。

  至於什麼大夫眼裡沒有性別這種超前觀念，葉卿舞已經放棄科普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葉卿舞的刻意遺忘下，赫連暝被她埋在了記憶深處，但赫連暝本人，就沒有那麼好受了。

  自從葉卿舞離開，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夢裡，都是葉卿舞離開的畫面，對著他一字一句說著剜心的話。

  他就會瞬間驚醒過來，從枕頭下面拿出荷包，貼在心口，平靜心緒。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就從來沒有遇到過葉卿舞，葉卿舞就是他的臆測，可是看到繡春和蘇璇兒後，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人活生生的，他沒有做夢。

  但是，睡不好覺的後果，一定會反饋到赫連暝身上，白日裡，他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一群大臣來回爭辯，互不相讓，只覺腦袋疼。

  「皇上，您說，貿易是不是要國庫補貼！」

  「國庫國庫，整天就是國庫，國庫里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