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壓人

  「本姑娘可看不出來你很著急，既然著急，那為何還要買下這一批尺寸不對的陶罐？」葉卿舞正中要害。

  年輕男人似乎早就想好了藉口：「小的回去自然要領責罰，就算尺寸不對，也總比沒有強吧，大伙兒說是不是？小的也要受這無妄之災，如今在下，願意以一個陶罐五文錢的價格，去收這一批陶罐，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總不至於讓店家虧太多。大夥說是不是啊？」

  年輕男人果真不是什麼善茬兒，他煽動著周圍的人的情緒，無商不奸的觀點本就刻入骨髓，眾人頓時義憤填膺了起來，甚至還有人盯上了葉卿舞。

  「你個小姑娘家家的，幹什麼不好？非要給這個店家當托？誰的錢不是血汗錢？這位小哥回去還要被主人家責罰。」

  葉卿舞搖搖頭，又好氣又好笑，受害者有罪論，算是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眼看周圍的人，討伐聲漸起，赫連暝不打算再多等了，正當他要出聲時，葉卿舞卻開口了：

  「放肆！既然如此，不如叫你主家來問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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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暝見此，邁出去的腳步，又緩緩退了回來，既然葉卿舞想自己處理，那便交給她吧。

  這段時間，葉卿舞因著學騎馬的氣悶，如今恐怕是很想發泄一番，那這次，他只需要站在葉卿舞身後，做她「仗勢欺人」的那個勢就好了。

  「小人主家可不是你們這些普通人隨便能見的！」年輕男人眯起眼睛：「識相點，別礙事兒。」

  「那你怎麼知道我就是普通人？」葉卿舞怒極反笑，她生平最討厭算計無辜人的混蛋：「今日若不向你主家問清楚尺寸，本姑娘就原價買下這批陶罐。」

  一時之間，竟然對峙了起來。

  赫連暝看了看天色，心知再這麼下去，恐怕今天都結不了這件事。

  「看你的衣服制式，應當是安華郡主家的下人吧。」赫連暝突然開口，讓葉卿舞都有些驚訝，她退到赫連暝身邊，小聲道：「你怎麼知道他是安華郡主的人？」

  「北市附近的權貴府邸只有安華郡主府。」赫連暝面不改色道：「本王也是猜的。」

  葉卿舞：……那倒也是，說錯也不妨事。

  「你，你怎麼知道……」年輕男人顯然被嚇了一跳：「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別摻和此事！」

  「郡主家的下人，仗勢欺人，若是安華郡主知道，不知道那丫頭會怎麼想。」赫連暝淡淡道。

  那丫頭？

  這是什麼叫法？

  年輕男人咽了咽口水，重新開始打量眼前這一對男女，兩人並肩而立，身上的衣服雖然低調素淨，卻紋路複雜，以金線銀線為主，尤其是這個男人，玄色的袍子外面，還有一層鮫紗……

  若不是他在安華郡主府里待了這般久，也算見識過了不少好東西，否則還真是看不出來。

  想到這兒，年輕男人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他好像惹上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兩位，既然如此，這陶罐，就讓給兩位了。」年輕男人前後態度轉變，讓四周看熱鬧的人頗為沒勁，發出了幾聲噓聲後，看著那年輕男人落荒而逃。

  「就這樣？就一句安華郡主？」葉卿舞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個名字便有些不爽。

  赫連暝揉了揉她的後腦：「無妨，既然麻煩解決了，我們同店家聊正事吧。」

  店家這才看向兩人，四周的路人也都紛紛離開了，他有些尷尬地走過來道：「謝謝兩位給在下解圍，其實這批陶罐在下本來也沒想過撈回成本，兩位貴客進來談吧？」

  葉卿舞則彎腰拎起露天攤子上的一個陶罐，仔細顛了顛，滿意道：「不是次品，質量很好。」

  赫連暝明白她的意思，從懷裡取出一兩銀子，放在店家手裡：「麻煩幫我把陶罐包起來吧。」

  「好。」店家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銀子，臉上露出了幾分喜色，轉身顛兒顛兒地走進店鋪，店鋪里布置簡陋，葉卿舞和赫連暝一進去，便顯得店鋪十分逼仄。

  「兩位貴客，不知您是想定製什麼樣的尺寸呢？」店家有些拘謹地詢問。

  赫連暝沒有說話，轉頭看向葉卿舞。

  葉卿舞撓了撓頭，大概描述了一下瓷瓶的尺寸，隨即問：「但是我需要特殊的形狀。」

  店家連忙道：「麻煩您描述一下。」

  「你這裡有炭筆嗎？」葉卿舞無法口述，決定還是畫出來看看。

  「有的有的。」店家遞上漆黑的炭塊，葉卿舞也不嫌棄，攤開一張紙，在粗糙的紙上畫下細口瓶。

  「大概這個模樣，瓶頸的尺寸大約一指寬，瓶肚大概三指寬，高度約一個手掌高，這樣的能做嗎？」葉卿舞問。

  店家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圖紙，仔細端詳片刻後道：「應該可以。」

  「這樣的瓷瓶，大概需要一百個。」

  一百個？

  店家猛地愣住，他有些為難地看向兩人，半晌後道：「從來沒有這麼大的單子，至少要七到十天的時間才能烤制完畢。」

  七到十天？還是可以接受的，暫時先用陶罐存放。

  木頭盒子容易潮濕，陶瓷卻不會，想到這兒，葉卿舞也不計較工期太長了，便點了點頭。

  店家立刻拿出一紙契約遞給葉卿舞，兩人很快將契約簽好。

  就在店家準備送兩位貴客離開時，葉卿舞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店家，約五兩。

  「這是？」店家愣住。

  「定金。」葉卿舞輕輕一笑。

  「何為，定金？」店家捏著五兩銀子，表情茫然。

  「下次收了定金，簽了契約，對方就不敢反悔了，做生意，光有誠信是不夠的，還要有約束。」葉卿舞轉身走向赫連暝。

  看著葉卿舞靈動的背影，店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出這家陶器店，赫連暝忍不住道：「提前給了他銀子，你就不怕被毀約嗎？」

  「首先呢，我給的不是全部的銀子，其次，王爺會讓我吃虧嗎？」

  赫連暝牽著她的手，搖頭：「自然不會。」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開始啊，混亂的秩序並不利於整個都城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