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你娘？

  「你娘？」林蕭驚了：「你有娘？」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這是個多麼傻X的提問方式，林蕭咳了一聲：「不對啊，為什麼我上次的時候，沒在你家看到你娘？」

  「我娘在生下常宇後不久過世了。」趙北笙靜靜道。

  一句話踩到了雷，林蕭趕緊低頭：「抱歉。」

  「道歉幹嘛？」趙北笙有些疑惑：「我娘還在啊。」

  「嗯，我知道的，她還活在你心裡。」林蕭道：「我也是，雖然我爹媽都成了牌位，但是只要我不忘記他們，他們就還一直活在我心裡。」

  「不是！」趙北笙皺眉道：「不，娘真的還在……」

  「雖然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但還是會抱著我，聽我聊天、看我練舞的。」

  

  「啊？！」林蕭打斷她：「等等，有點不對勁吧！」

  「有什麼不對勁的。」趙北笙扭過頭來：「而且，我娘住的地方，你也跟著去過啊。」

  「什麼？我去過？」林蕭懵了。

  實際上林蕭的確去過，那個地方就是趙家的禁制地。

  表面上稱之為花園，實際上卻是禁地。被迷陣和花煞層層包裹著的陣心，那片人工修葺湖水中心矗立著一座小亭。

  如今荷葉已經落盡，湖面平靜的宛如一潭死水，偶爾微風吹過，還能看到一兩尾游魚拍打尾巴跳上水面。

  趙常宇站在湖邊，臉上滿是放鬆。

  只有這個地方，那些下人們都進不來，他才可以好好安靜一會兒。

  湖心的小亭是他目光注視的焦點，趙常宇猶豫再三，還是伸腳踏上了橋面。

  這橋面曾經被蛟神大人弄塌過一次，還是趙北笙從外面請來了匠人特地修好的，只不過趙家的秘密不能傳出去給外人，所以那些工匠，最後都沉在這片湖底，餵給蛟神大人和那些魚兒吃了。

  於是每每登上橋面，總能感覺到一股冷氣從腳底升起，趙常宇不知道這是不是那些冤魂在橋上索饒伸冤，每一腳都踩得小心翼翼。

  趙常宇不是在害怕那些餵魚的工匠，他害怕的是湖裡的蛟神。

  明明是那麼恐怖又噁心的一條東西，為什麼要被冠以蛟神的名義…趙常宇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他的阿姊也答不上原因。

  偏偏，他害怕的那個怪物，也是在保護他的娘親的。

  趙常宇順著橋面走進了湖心的小亭，高高的白石階一階一階甩在身後，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隨即伸手扯起了小亭內的機關。

  一塊地板翹起，黑洞洞的四方洞口露了出來。

  森冷的寒氣從洞口吹出，趙常宇義無反顧的走了下去。

  洞口下有石階鋪著，越往下就越冷，石階隧道形成了一個45度的斜坡向下而行，打通了湖底。

  水泥澆築的洞壁潮濕陰寒，還有不明的發光菌落在表面繁殖，因此不帶光源也能看清腳下的道路，趙常宇順著長長的石階下到地底，一縷火苗突然自行點燃。

  動盪的燭火照亮了地底一個巨大的空間，視線順著燭火照耀不到的黑暗望去，星星點點的光芒逐漸亮起，隨後放肆的燃燒起來。

  眼前猛的一亮，趙常宇習慣性的遮住眼睛，待適應了這地下宮殿的明亮之後，繼續向前走去。

  仿佛是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一般，兩本巨大的朱紅色的立柱矗立在石階前形成了入口，大氣華美的感覺和細窄的石階格格不入。

  紙糊的宮燈，寂靜燃燒的燭火；漢白玉的迴廊盡頭是座皇城般的建築，這是趙家傾盡財力修築的一片微縮的宮宇。在沒有任何植物生長的漆黑地底，顯然又多了一分詭異陰森的味道。

  朱紅色的立柱撐開了「穹頂」，「地面」則是像水一樣反射著燭光，仔細一看，那地板竟然是由銅汁澆成，自然褪溫後光滑的就跟銅鏡一樣。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偷溜進這裡來，但趙常宇每次來都會有種不適感。

  這個地方，就是他們趙家的宗祠，也是陵墓祖墳。

  少年一身白衣在銅築的地面上倒影出了朦朧的輪廓，包裹住他的宛如深夜一般的漆黑。

  「娘……你在嗎？」

  聲音在地下的空間裡輕輕傳了出去，得到一陣回聲。

  「娘？」

  趙常宇穿過朱紅色的立柱，沿著迴廊慢慢前進。

  「聽得到我說話嗎？娘…」他朝著那座皇城般的建築喊道。

  吱呀——

  大門拉開，一對繡花鞋伸了出來，從建築中鑽出個單薄的婦人影子。

  那婦人穿著件漢代的古裝，妝容精緻眼神卻有些僵硬，倒是和這地下宮殿的氣質相輔相成。

  趙常宇有些激動的奔了過去：「娘。」

  一對冰冷的手臂摟住了他，趙常宇撲在婦人懷裡喜不自勝：「娘，我好久都沒見你了。」

  腦袋在婦人懷裡蹭蹭，趙常宇抬起頭：「娘，你想我了嗎？」

  婦人點了點頭，趙常宇更加興奮：「嗯，我也很想娘親。」

  他拉著婦人的胳膊撒起嬌來：「娘娘娘，我跟你說，我出去了一趟……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好玩啊，比從網上看見的有意思多了！」

  趙常宇高興的跟婦人一起互動，然而婦人卻始終像個反應遲鈍的木偶一般，聽到他嘴裡的說的內容也沒有回應，臉上連表情的起伏都沒有。

  趙常宇卻已經習慣且絲毫不以為意，還在興致勃勃的把自己的經歷單方面講給婦人聽：「我去了帝都！我還坐了飛機！」

  「當然是瞞著我阿姊和爹出來的啦，雖然我半路遇上阿姊還被訓了。」

  「爹說，等我成年也可以離家了，到時候要是你能跟我一起走就好了……」

  說道這裡，趙常宇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遺憾的神色：「不過，我知道的，娘是不可能跟我走的。」

  「你還要守陵、一步都不能離開這裡。」

  「娘，我好想你能陪著我一起上去看看啊。」

  他的話沒有得到絲毫回音，趙常宇索性坐到地上：「娘，你知道嗎？最近爹一下子奇怪起來了。」

  「阿姊沒有跟著他回來，誰都不告訴我阿姊去了哪兒。董雅菲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他縮起來團成小小一團：「娘，我好害怕，爹還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小孩，說那是我的『弟弟』。」

  「我不想要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