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容器

  藥品生產車間的門敞開著，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來來往往，時不時有東西被遞過去，患者躺在了操作台上，林蕭放出生之氣，迅速檢查了一下患者的狀況。

  毒素的破壞力很大，看來單純的解毒劑也不能解決，林蕭猶豫一下，從旁邊護士手裡要來個容器，放在了患者下面。

  「把他胳膊抬到下面，遠低於心臟的位置。」林蕭舉著容器指揮，然後把右手探出去。

  生之氣改變著血液的流向，倒壓把毒液擠了出來，林蕭伸出容器去接，血液流出來的時候像是果凍一樣，半凝固的狀態淤積在血管里。

  從醫多年這種情況實屬罕見，林蕭眉頭一皺，能這麼快發生凝血反應，這毒素顯然不一般。

  第一次從素素身上發現的蠱蟲，和從廖盛北身上發現的夙願蟲都跟眼前的不一樣，林蕭算是鬧明白了蠱蟲有很多種類，但偏偏眼前這個比以往的那些都要棘手，眼看著血液並流不出來，林蕭沉吟，再流不出來這手就廢了。

  肌肉已經僵硬，就算是生之氣也疏通不了血液，林蕭望著患者的創口發呆，他有個大膽子的想法，但是不知道在場的人會不會阻止。

  「現在我們來開一個緊急手術會議。」林蕭站起來對著各位同行：「我只有一個辦法能救他，但是需要大家保證不會阻止我。」

  

  在場的醫護人員都停了下來，大家屏氣凝神聽著林蕭說話。

  「現在患者的毒血逼不出來，判斷血管內已經凝固住了。我的辦法是……」

  「皮膚割開，肌肉撥開，直接露出血管，清理異物。」

  在場的醫護人員瞪大眼睛，看著林蕭的目光仿佛看到一個異想天開的瘋子。

  「等等，等等……」一個醫生撥開林蕭：「這什麼操作？你怎麼考過的醫專？劃開肌肉組織和血管，你考慮過神經的走向嗎？劃開血管清理異物，你以為血管有多粗？憑你能切得中？」

  林蕭手裡的手術刀還是從隔壁倉庫臨時找出來的代用品，這讓他的想法變得更為可笑起來。那個醫生繼續訓斥道：「就算萬一，你真的做到了，那你有沒有想過後續怎麼處理？傷口該怎麼縫合，患者究竟要怎樣，才能把被割的七零八落的肢體重新長回去？」

  林蕭皺眉，他是有辦法的，生之氣要做到恢復這種東西簡直小菜一碟，可是他該怎麼說服眼前這些專業人士。

  畢竟在他們眼裡，他的生之氣就夠異想天開的了。

  時間一秒鐘一秒鐘的流逝，給患者的時間已經不多，林蕭迎著頭皮說道：「不管怎樣，請你們相信我，我既然說出口了，就肯定有辦法做到這一切。」

  「你憑什麼能做這種保證？」那醫生有點控制不了自己情緒：「術前風險通知書都沒有簽，患者沒有任何一個家屬會贊成你的做法，到時候你失敗了、誰來對患者負責？」

  「我不會失敗？」

  「你憑什麼保證你不會失敗！這什麼自信？」

  林蕭閉嘴了，話題被帶到了幼稚且毫無意義的方向，他真想找個東西封住這個同行的嘴巴，讓他閉上嘴好好看著。

  正當兩人僵持的時候，另一個醫護人員撥開了剛才的醫生：「我選擇相信林大夫。」

  「你怎麼……」

  「別說了，從他剛才處理的手法來看，已經遠遠超越了我們，論專業度可能你做不到，但是林大夫是做得到的，我相信他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林蕭，這是我通過觀察判斷出來的。林大夫的話一定可以做到，這件手術我會把希望壓在林先生身上，責任在我，你們就按照林先生說的去做！」

  另一個醫護人員也站了過來：「我贊同阮大夫、林大夫說的沒錯，這個症狀，除了截肢我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還不如試試新辦法……」

  那個反對的醫生呆呆站在原地，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同事。

  「謝謝。」終於沒人反對，林蕭托起患者的胳膊：「請大家相信我的技術，我願意為此負全責。」

  在場的幾個醫護人員都地點了點頭，那個反對的醫生呆住了，突然感覺眼前的一切都是不正常的。

  林蕭的確是不正常的，他拿起了手術刀，沒有一點猶豫之色。

  「請拿點酒精來給他消毒，壓住他別讓他動彈，我們沒有麻醉……雖然他可能已經沒有知覺了，但是中途很可能會亂動，壓住他。」

  林蕭有條不紊的命令道，車間裡什麼試劑都有可謂是幫了大忙，護士用酒精棉清理好了患者的胳膊，林蕭穩穩下刀，動作流暢的就像繪製一副水墨丹青，又快又穩的讓在場的醫護人員驚呼出聲，連那個反對的醫生都看的呆了。

  說不定，說不定他真的能行……

  刀鋒精確的順著紋理劃開肌肉，避開了肌腱和神經網，林蕭下刀時的神態讓他們想起教學書上解刨牛腿的白求恩，他在手術時的神色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那種刀法像烹製一道米其林刺身料理一般嫻熟又疏離、但比那還要精細的多。

  「給我鑷子。」

  一轉眼的功夫，林蕭已經把這隻中毒的手給分解，眼看著就要疏通血管。

  患者的肩部扎著一條牛皮繩子防止血液擴散，其實沒有牛皮繩子也是一樣的，林蕭的生之氣會推動血液不往全身擴散，但畢竟一群醫護人員在場，他們都是內行人，看出什麼不對勁來可不行。

  在外行眼前做這種手術，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的林蕭不再像一起一樣大大咧咧的使用生之氣，因此動作拘束很多，他得趕在牛皮繩鬆開之前快速完成這一切，下刀的手腕都攪出了殘影，不能老是讓患者血液不流通，不然可就真的截了肢了。

  鑷子小心一樣的順著血管滑動，一片血色之中大家根本都看不清血管的所在，只有林蕭，還敢憑著經驗找出血管的位置，然後順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