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二章 風繼續吹

  海洋市，晴空萬里。

  趙北笙在湖邊靜靜的坐著，原本碧綠的萬頃的荷葉在這個季節也已經變成一團團水面上的枯枝，有些刺眼的陽光照在腐爛的荷葉上面，趙北笙眨眨眼睛，只覺得陽光太過刺眼。

  趙常宇站在她的身後，太過惡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身後，幾乎就要用視線把趙北笙推進湖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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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北笙突然回頭望了一眼，趙常宇連忙低下頭。

  在這個家裡，他第一怕的不是父親，而是阿姊。

  那是根植在記憶深處的恐怖感，趙常宇打了個寒蟬，目光開始呆滯起來。

  他手上正端著一盆四處蠕動的蟲子，那蟲子個個都是巴掌大小，像是巨大版本的麵包蟲，趙北笙坐在湖邊靜靜的看著風景道：「可以了。」

  趙常宇連忙走到湖邊，把盆里的蟲子嘩啦一聲傾盆而下。

  那蟲子在湖水裡涌動著，一隻跳躍幾下翻到岸上來，趙常宇忍著噁心，伸手將蟲子拿起重新扔進湖水裡。

  湖水裡冒出幾個泡泡，一張巨大的魚嘴伸出，一片水流被它吸進口裡。那些蠕動的巨大蟲子無助的漂浮在水面，幾個眨眼就被吞吃乾淨。

  趙北笙靜靜的望著湖邊，那巨大的魚嘴又從水面上消失不見了，她輕笑道：「蛟神大人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幾日放點活的魚蝦下去，常宇，你負責照看。」

  「……遵命，阿姊。」趙常宇點了點頭，目光與趙北笙短暫交接，隨機像觸電一樣的低下頭去。

  趙北笙順著來路慢慢走遠，趙常宇跟在她身後。

  「父親舊疾復發了，今天請來的那個大夫，也不知道靠不靠譜。」趙北笙道。

  趙常宇腳步一頓：「阿姊，我聽說北邊已經有出現新的天選之人了，我們難道不去看看？」

  「『天選之人』？」趙北笙冷笑道：「那法子騙騙三流的世家也許還有點用處，突然冒出來的這麼多會使『生之氣』的，肯定是我們的人走漏了消息。」

  趙北笙篤定的相信這一定是從內部發現的問題，他們趙家的情報網只覆蓋在海洋市這一帶，遠一點的整個華夏南部都有通訊，但是黃河以北的地界就已經在他們的控制範圍之外，手臂伸不到的範圍聽到的消息，還是不要隨便妄動比較好。

  兩人跨過花煞出了花園，一眾僕役下人正守在廊前守候，趙北笙慢慢道：「沐浴就不了，我們直接去主廳看看父親。」

  幾個嬤嬤點了點頭，原地散開了。

  趙北笙回頭對趙常宇道：「父親喝的那蠱湯藥要提前熬製，你去廚房催一催。」

  趙常宇點點頭，連忙穿過迴廊去另一個方向找廚房去了。

  趙北笙在後面慢悠悠的走著，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在廊前負手而立。

  「你是何人？」她問道：「為家父看病的大夫？」

  「是的。」那人一身老式的中山裝，和穿著改良古裝的趙北笙站在一處，簡直像時光錯亂一般。

  「那，先生就跟著我走吧，我正要去前廳。」趙北笙慢慢繞過他身旁：「還不知先生尊姓大名呢。」

  「我叫龔盛北。」那個人拿起放在一旁的藥箱跟上。

  趙北笙輕輕哦了一聲：「聽先生的口音，是北人？」

  「你不知道嗎？」那人咧開笑容：「我坐了半天火車才來這裡的，說好的車費要報銷哦。」

  那人的嬉皮笑臉讓趙北笙想起一個人，她有些厭煩的皺皺眉毛：「您的診費是在海洋市都算得高價的，跟診費一比，難道幾百塊的車票不顯得太不起眼了麼。」

  「一碼歸一碼。」那人邊說邊跟上：「你們家是做什麼的啊，好傢夥，我還沒來過這麼大的院子裡呢。」

  趙北笙不理他，逕自進了前廳。

  趙行辭閉了眼睛，躺在椅子上，呼吸一起一伏的，管家恭恭敬敬站在他旁邊，看到趙北笙來道了聲小姐好。

  龔盛北在趙行辭的面前稍稍一禮，接著就打開診箱為他診治了起來。

  「家父的情況是心臟病，已經動脈有點粥樣硬化。」龔盛北收起了聽診器：「他是不是運動量特別少？關節底下怎麼會有滲壓的積血？」

  趙北笙無奈的點點頭，父親本來就有這些舊疾，是靠著家裡監天師留下的一些偏方在治好了的，之前被林蕭那麼一氣，舊疾復發，本來以前能起效的藥都沒法起效了。

  「父親說外面的空氣讓他呼吸不過來，很少出家門的。」趙北笙道。

  那醫生聽的好奇：「外面的空氣呼吸不過來、他平時心慌氣短嗎？還是有哮喘的發病史。」

  「沒。」趙北笙嫌棄這醫生問的太多，但是這都是必須要答的也沒辦法。

  「如果都沒有的話應該是心理作用。」龔盛北伸手觸摸一下他關節上的積血：「恐怕得去做個X光，我懷疑他骨質疏鬆。」

  「你不能再趙家宅子確診嗎？」趙北笙問。

  「我是個人類不會透視眼，帶他到醫院看一看吧，不然我怕會有誤差。」

  趙北笙扭頭對一旁的管家道：「這個不行，換大夫！」

  龔盛北急了：「你去換哪個大夫都是一樣的！外科上的領域只能用西醫的設備，我知道你們家要的是中醫，但是中醫只能慢慢的給你調理出來，短時間達不到那麼快的效果！」

  趙北笙哼笑：「怎麼不可能。」

  「你可能對中醫有什麼誤解，那種短期內許諾毫無後遺症的都是騙子。」

  趙北笙逕自走到屋外：「我知道的中醫就能在短時間內治好人病，你只是學的還不到家而已，告辭。」

  她要找的是林蕭那種醫生，普通的已經入不了她眼。

  龔盛北怒了：「說我學的不到家？你這話我可生氣了，既然覺得我不行那幹嘛大老遠把我從富陽請到你們海洋市？」

  他追出去氣的不行：「要想看一眼就治好還不留後遺症，除非是『生之氣』才能做到的事情！」

  趙北笙腳步一頓卻是停住了，她回過頭來：「你剛剛說什麼，你知道生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