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換死囚

  小一臉上現出為難的神色，如實道：「屬下只看著她進了三皇子府上，那裡戒備森嚴，屬下暫且不能進去……」

  謝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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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名字讓謝北蘊和葉思的目光都縮了縮，眸底都現出寒意。

  萬萬沒想到，這個案件居然跟謝辭有關係。

  看來，這個事情是越來越複雜了。

  「繼續盯著。」

  謝北蘊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離開。

  對方點頭應了，然後剛轉身，似乎又想到了件別的事。

  「主子，屬下剛才回來時，好像看到了一個人……」

  此時他有些吞吞吐吐的，謝北蘊不悅的看過去。

  小一做事一向利落，今日這是怎麼了？

  好不容易他今日有時間跟思思單獨相處一會兒，這傢伙磨磨唧唧的竟耽誤功夫。

  「可能……也可能是屬下眼花了……這怎麼可能呢……」

  小一見謝北蘊面露不悅，還以為他是嫌棄自己沒能從三皇子府上打探出那個雪鳶的底細來，所以心裡有些不安。

  「說。」

  謝北蘊冷冷的一聲，面色也沉了下來。

  小一肩頭一抖，忙恭敬的站好，將自己回來路上說的事都如實說了出來。

  「當時那個轎子就停在茶攤邊上，那人從轎子裡頭要茶喝，屬下無意中看到……看到那人跟蘇卓長得很像……」

  說完這話，他低下頭去，抬眼偷看謝北蘊的反應。

  誰都知道，那個蘇卓已經被殺人案處死了，還是皇上親自判的，怎麼會重新出現在大街上呢。

  當時他也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可他自認從來沒有看錯過人，所以當下有些遲疑。

  葉思一愣，「難道是因為長得像？」

  畢竟，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太多了。

  謝北蘊眉心皺了皺，半晌才輕輕搖頭，似乎想通了什麼事，眸中開始有了篤定的神色。

  「思思，你猜，若是謝琮真想保住蘇卓，會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葉思聽了這話頓時怔住，但很快眼底就恢復了清明，身子莫名坐直了些，「難道是換死囚？」

  此言一出，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謝北蘊讓小一退下，然後才低頭跟葉思說了幾句話。

  當晚，丞相府中。

  梁丞相又在書房忙碌，晃動的燭光在窗台下搖曳，將書桌後面的人影吹得影影綽綽。

  京中已經接到了狄戎使者快馬讓人送來的信，說是使者隊伍已經行走在離京二百里的地方，三五天便到了。

  他已經通知了當地的驛站，根據快馬報信人提供的使者來人數，定好了驛站的房間，還有每日的食宿安排，還有駐防防衛，分撥過去的例銀等事宜。

  剩下的還有禮部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包括狄戎使者來覲見皇上的規制，他也需要給出一個章程來，然後明日交給禮部的人去商議。

  忽然，窗欞一陣脆響，就像什麼東西從屋頂上掉了下來。

  與此同時，府上暗衛出動，屋頂上開始現出密集的腳步聲響。

  梁丞相臉色瞬間布滿寒意，目光灼灼的盯著窗外，同時迅速從書案下面拿出一張小小的弓弩來。

  是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夜闖丞相府。

  片刻後，門口立了幾個人影，有個聲音傳了進來。

  「老爺，屬下無能，沒能將人追上，不過來人無意傷人，只是送來了一封信。」

  梁丞相聽出那是自己暗衛首領的聲音，這才放鬆了一口氣，將弓弩重新放回原來的位置，淡淡道：「拿進來吧。」

  對方恭敬進來，將一封綁在石頭上的信件放到了桌子上，然後退到了門外，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夜色中，梁丞相看著桌上的東西，將信件拿過來，從裡頭抽出一張紙條。

  上面用娟秀的字體只寫了一行字。

  但梁丞相看完，頓時就怒目圓瞪，額頭上青筋爆出，直接將面前的書案都掀翻了。

  二皇子欺人太甚……

  大理寺卿也太大膽了！

  居然用死囚將殺死瀚文的蘇卓給換了下來，這不光對自己是個侮辱，還是欺君之罪。

  在書房內掀了桌子，梁丞相原地轉了幾圈，臉色陰沉的都要滴出水來了。

  門外的幾個暗衛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敢動彈。

  作為訓練有素的暗衛，他們只有對主子的安全負責，其餘的一切都不感興趣。

  直到梁丞相再次叫人，其中一個才從黑暗中走出來，恭敬的進入書房中。

  得了個命令，他轉身出來，帶了幾個人快速出府，直奔蘇卓的住處而去，走到一個岔路口，幾人分作兩撥，另外一撥往郊外而去。

  作為丞相的暗衛，同時也負責一些京中主要人員的情報工作，對於近期二皇子回京，他身邊幾個重要的人的底細，他們都有些了解。

  此刻去的，正是蘇卓在京郊的另一處住所。

  四更過後，暗衛們回來，同時也帶回了梁丞相安排的事，將蘇卓被死囚換回的證據，補充充分了。

  那蘇卓此刻果然在京郊別院，正抱著個美貌女子睡覺呢。

  聽到對方此刻的 享受，梁丞相想到自己已天人永隔的兒子，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一刻鐘後，梁丞相從地上撿起一方硯台，直接放到旁邊的桌子上，自己磨了起來。

  剛才那半方磨都被他掀到地上了，此刻磨墨的手還有些抖，直到他重新拿起毛筆，手指上的力道這才回來。

  在一封奏摺上奮筆疾書了一番，他寫好後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後眯了眯眼睛，將奏摺放到平時上朝時需要準備的東西旁。

  翌日剛上朝，梁丞相便將蘇卓一案告到了皇上面前。

  裡頭講明了他調查出來的，關於蘇卓沒死的證據。

  昨日寫完奏摺後，他已經讓人秘密將那個別院監視起來了，不管蘇卓是否會出門，他都能保證知道對方的動向。

  這一次，他要讓殺了自己兒子的仇人插翅難飛。

  如今讓他多活了好幾日，已經是他命大了。

  雖然梁丞相的摺子上只說了蘇卓被死囚換了，但是並沒點名二皇子的名字，甚至蔑替大理寺卿。

  不過一個丞相，不會無緣無故捕風捉影，就這個摺子，已經足夠讓皇上震怒的了。

  「皇上，臣此生只有一子，從小便對他悉心教養延請名師，雖然臣貴為丞相，但並未對兒子放縱，也從未利用職務之便，替小兒謀取官職，只讓他安分走科舉的路子，自五年前考中舉人，得以有官職傍身，臣平時教導他，時常說為人臣子的本分，要做個純臣，不要生出無畏的心思來，可憐臣大半生心血，被蘇卓毀於一旦，且他在皇上定了死罪後又利用死囚換之，得以偷得浮生，臣若不替小兒討回這個公道，也枉為臣子，枉為父親了……」

  梁丞相字字泣血，說完一大番話後，直接跪到了朝堂上，一個頭磕在地上，砰的一聲在大殿盪開聲音，激得兩旁文武群臣紛紛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