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馬車驚變

  街上行人開始多了起來，不少大戶人家的家丁也駛著馬車出來辦事，街旁的小販叫賣的愈發熱鬧。

  葉思托著腮，手裡拿了一顆梅子干，只咬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她也沒心情吃，一直保持著憑窗眺望的姿態。

  她已經把樓下那個賣糖炒栗子的小販剛才一共賣出去了幾份栗子，又是收了多少銅板給算出來了。

  還有街道斜對面一個成衣鋪子，她剛來的時候鋪子還沒開門，此時已上門了好幾波客人，還賣出了好幾身衣裳。

  可期待的大熱鬧，依舊沒有到來。

  「來了！」

  謝北蘊沒頭沒腦的喊了一聲。

  葉思還來不及問，就聽見一陣嘈雜聲傳來。

  忽然，一輛馬車像是忽然失了控，從街道遠處一路疾馳而來，頓時將路上的百姓驚得連連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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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車的人瘋了一樣勒韁繩，可惜那馬兒不聽使喚，撒了歡的揚起蹄子瘋跑。

  身後差點被撞到的百姓更是氣得連聲叫罵。

  趕車的人緊皺眉頭，臉色蒼白，一幅被驚嚇壞了的模樣，幾乎從車轅上站了起來，使出全身的力氣猛地往後拉韁繩，這才勉強讓馬兒放慢了腳步。

  只是剛才的衝勁太大，馬兒一時停不住，脖子又被勒得厲害，長身一立四處晃動，扯著嗓子嘶鳴了幾聲，頓時將身後的馬車晃得搖動不止。

  馬車後面也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裡頭發出叮咣叮咣的響聲，從車輪的吱呀聲中可以判斷出，裡頭拉的東西很重。

  「這是誰家的馬車？趕著奔喪吶！」

  「沒長眼呀，差點撞到老子了！」

  「呸！都把我剛買的菜踩爛了……」

  「快看看車上有族徽沒有，保不齊是哪家的奴才們出來仗勢欺人……」

  京中顯貴雲集，平時沒少有大戶人家的家丁趁著出門辦事的機會縱馬，偶爾在路上撞到普通百姓也不生氣，主子身份貴重些的，奴才們更是狗仗人勢，反而罵百姓瞎眼不會看路。

  這些事雖不是日日發生，但住在京中的百姓們見的多了，自然心裡有數。

  馬車夫混亂中聽見有人提到族徽，臉色更是驚恐，出聲呵斥馬兒，手裡的鞭子抽得更狠，想讓它趕緊好好跑。

  許是馬兒沒經過這麼狠的抽打，雙眼通紅的呼哧喘氣，使勁扭著脖子晃著身子，躲避抽在身上的鞭子。

  奈何車夫緊張，手裡的韁繩勒回去後並沒有放鬆，馬車拉的東西又沉，所以馬兒一時跑不起來，反而四個蹄子左右亂踢，將附近一口大鍋給踢翻了。

  「你……你賠我的栗子！」

  賣糖炒栗子的那個攤販瞪大雙眼，看著一大鍋即將炒熟的栗子咕嚕嚕滾到了街上，油亮的栗子頓時沾了灰撲撲的土，眼看是沒法再賣了，他咬牙就朝馬車撲過來。

  這一鍋可是半兩銀子呢，他擔心車夫縱馬逃走，伸手相將車夫從車上拖下來，嚷嚷著賠錢。

  「滾開！」

  車夫不耐煩，心想今日出門沒看黃曆，給主子辦這般要緊的事，居然這般倒霉，情急之中一腳踢向那個小販的胸口。

  今日之事不能被外人知，他也不便在街道上久留，必須得儘快脫身離去才行。

  況且這個人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攤販，即便是自己失手將他踢死了，事後主子自然有辦法遮掩過去。

  心裡有了這個念頭，他下腳自然有用上了蠻力。

  眼看那攤販就要被他踢中，周圍的百姓都驚住了，沒想到一個車夫驚了馬踢翻了東西不下車道歉，居然還要打人，紛紛怒氣沖沖，將馬車圍了起來。

  就在這時，對麵茶樓飛身出來一個體格健碩的男子，腰間配著長劍，一身江湖人士的打扮，他炯炯雙眼瞪了瞪那個車夫，身子迅捷的在半空中一翻，一掌就劈向車夫踢出來的那根腿。

  隨後他眼底露出一絲驚訝，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慘叫。

  慘叫聲來自小販。

  原來是他衝過來的力道，沒有將車夫的腿劈開，只是些許阻礙了對方出腿的力道，那個撲過去的小販還是被踢中了，捂著胸口一臉痛楚的滾到了地上。

  看起來傷得不清。

  那男子怒而跟車夫對打起來，口中冷聲道：「你是什麼人！」

  他本身武功不低，以為一個車夫不會武功，所以剛才出掌的時候只用了三分力道，可掌風接觸到對方的腿，他才知道自己輕敵了。

  像這般身手的車夫，不會出身一般大戶人家，定是某個權貴人士的下人。

  那車夫也不出聲，只陰沉著臉跟他拆招。

  一會兒的功夫二人就過了好幾招，這可將原本就受了驚的馬兒衝撞壞了，頓時一陣高亮的嘶鳴聲響起，馬車晃蕩晃蕩就四處撞了起來。

  一時間街道上人仰馬翻，行人紛紛躲避，哭聲罵聲呵斥聲一片。

  很快，馬車被撞翻，套在馬兒身上的韁繩脫落，馬兒揚著蹄子飛奔了出去，很快就沒影了。

  只是人們來不及去看那匹瘋馬的去路，反而是驚呆的盯著一地的黃白之物，還有一地的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之物。

  那是馬車側翻後，從裡頭滾落出來的好幾個大箱子，在地上一撞之後，箱子也被撞爛了，金銀珠寶攤了一地。

  這是什麼情況。

  家中再有錢的人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無數價值連城的東西就攤在街道上，跟做夢似的。

  「搶啊！」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這麼一聲，人群嗡的一聲就圍了上去，沒命一樣在地上搶奪起來。

  大塊的銀子，一個就有十兩重，金子黃燦燦的，一塊就夠尋常人家掙一年的了，更別提那些璀璨的珠寶，這都是錢！

  本來還算熱鬧的街道，此時簡直混亂成了一鍋粥，而馬車側翻的地方，就像一口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粥，是最沸騰的那個中心，人們恨不得生出好幾雙手來，好多搶些金銀。

  話說法不責眾，不管這些金銀是怎麼來的，搶奪的人多了，事後他們在官兵到達之前跑了，就是青天大老爺也找不到他們身上來。

  搶奪過程中難免有踩踏有誤傷，一時間很多人的臉上都掛了彩。

  可是此時沒人管臉上的疼痛，若這一次多搶一塊金子，就能少奮鬥一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