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會診

  葉思知道他是個注重細節的人，自然也沒想瞞他，等走到攬月閣後，才將幾天後的打算說出來。

  葉琰靜靜的聽了，臉上的神色從疑惑變成恍然大悟，最後眸中多了些敬意，還有一絲忌憚。

  「小妹，你想進宮去做那件事，確實會替我們省下很多麻煩，可……那畢竟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

  他眸光有些不安，話到嘴邊也說不下去了。

  葉思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安慰道：「四哥你放心吧，還有謝大哥幫我呢，不會有事的。」

  

  「他的話……皇上肯聽嗎？」

  葉琰知道謝北蘊的身份，但是也知道皇上一言九鼎，膝下好幾個皇子，況且皇家的父子輕易，不比他們一般人家，有時候冷血起來，親情是救不了命的。

  「我相信，我們會沒事的。」

  葉思聲音篤定，眸光尖銳。

  雖然事情還沒開始，但是她心裡就是相信謝北蘊，就算到時候自己真的引來殺身大禍，對方也肯定會救她於水火。

  見她如此堅定，葉琰也不再多說，只點點頭，心裡卻在暗暗打算，若是小妹真的有危險，他自己拼了命，也要護她。

  就算天塌下來，先砸他自己。

  若是小妹落罪，他去替她死……

  這件事發生幾天後的一個晚上，葉思剛脫了衣裳要睡覺，外頭就傳出一陣陣敲門聲，隨後側房的玲瓏應聲而起，披著衣裳出門看了看，回來道：「小姐，是謝大哥來了。」

  葉思一愣，連忙點了蠟燭，然後看了看旁邊的沙漏，心裡沒來由的開始緊張。

  她剛把衣裳穿好，讓謝北蘊進來，門應聲而開，裹挾著外面的冷氣，讓人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皇上頭風病又犯了，這次很嚴重，太醫院正在會診呢。」

  謝北蘊進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見她穿得單薄，很自然的拿起旁邊一件披風給她披上。

  謝北蘊作為晉王，有皇上的特許，可以隨時進宮，趁著夜色，二人進了宮門。

  宮門裡雖然有侍衛巡視，但是一看是晉王，也都笑著放行，那態度就算對謝辭和謝暉等皇子，也不一定有那麼客氣。

  很快來到皇上的寢殿門口，還沒進門就能聞見一股藥味，門口更是站了好幾位太醫，院首章太醫正帶著太醫院幾位資歷最老的，在裡頭給皇上會診。

  見謝北蘊過去，門口那幾位太醫臉上立刻露出喜色。

  「晉王來了，大家可別擔心了。」

  「皇上一向喜歡晉王，有他在，咱們就不會出什麼大事。」

  這 皇上的頭風病比平時來的更 ，剛才皇上發火，已經砸壞了好幾個茶盞了，還把在旁侍疾的皇后娘娘趕走了。

  就連院首大人，剛才也被皇上罵了個狗血噴頭，說他就只會掉時代，說太醫院盛名不負，都是些沽名釣譽之輩，他們真擔心對方龍顏震怒，把他們一個個治了死罪。

  「參見晉王，您快進去看看吧……」

  立即有太醫上來給謝北蘊見禮，明明是深秋的天氣，可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意，臉色也嚇白了。

  謝北蘊也沒多問，只微微側頭給了葉思一個安心的神色，然後就領著對方進去了。

  旁人的注意力都在皇上的病情上，門口站崗的侍衛也只當葉思是晉王的跟班，並沒對她多加詢問。

  殿中，皇上沉著臉歪在龍榻上，眸光冷冷的，眉峰使勁皺著，眉心處還有一個明顯的被掐出來的痕跡，可見這頭痛將他折磨的不清。

  「皇上。」

  謝北蘊上前見禮，然後葉思也隨他一起跪下，側頭看了看早就在地上跪著的幾個太醫們。

  那幾位太醫都四五十歲的模樣，一個個穿著太醫院的服飾，仙風道骨，每人身後都放著一個小藥箱，臉色同樣灰敗眼神黯淡，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彰顯著他們此刻的驚慌。

  葉思心中實在憐憫這些年紀不小的太醫們，俗話說伴君如伴虎，民間的大夫都以為進了太醫院就是件能光宗耀祖的事，更是一位他們的日子無比風光，可誰知他們每天都是提著一顆心過日子。

  龍體安泰尚且要日日來請脈，皇上一旦哪兒不痛快了，他們就放不下心來，生怕給自己惹上禍端。

  所以，時間久了，這太醫院就是個只求無過不求有功的地方，不管皇上得了何病，都以溫補的藥方來開，虎狼之藥那是萬萬不敢碰的，索性皇上平時保養的好，之前十幾年都沒什麼大事，只是近幾年染上了頭風。

  剛開始頭風病還能用一般藥方治好，可都是些治標不治本的，如今病情日益嚴重，甚至到了不能聞刺激性氣味的份上，這可將太醫們愁壞了。

  今夜皇上泡了溫泉，一時貪涼在外頭多吹了吹風，這可壞了，剛進殿就頭痛欲裂，小太監來太醫院傳人時，院首進來，首先就看到皇上正死死地掐著自己的眉心，連皇后娘娘都害怕了。

  「皇上，您這病，或許民女可以治好。」

  葉思也不含糊，磕了個頭，然後徑直就說出這句話來。

  本來皇上只在謝北蘊進門時看了他一眼，並沒發現他身後帶著的是何人，聽見這個聲音，皇上眉頭更是皺了皺，眼神冷冷的瞥了下來。

  謝北蘊生怕葉思害怕，主動解釋道：「皇上，聽聞您最近頭疼不止，我今夜正好跟葉姑娘說起此事，她說自己會醫術，並曾治好過此類病症，想著皇上的病……或許也可以讓她來試試，便自己做主將她帶進來了，是要讓人通報的，但見殿門外已經站了幾位太醫，知道此時您正在病著，葉姑娘來的也正好，就進來了。」

  皇上一直沒有表態，可跪在旁邊的幾個太醫卻替謝北蘊和葉思捏了一把汗。

  若是旁人，此刻說這麼多話，皇上早就不耐煩的一個茶盞扔過去了。

  晉王再受寵，可看不見皇上正頭疼嗎？

  還這麼囉囉嗦嗦的，不擔心自己惹皇上厭煩，倒像是生怕皇上會追究這個葉姑娘擅闖之罪……

  誰知皇上忍痛聽完了他的話，然後才擺手，斜睨了葉思一眼，沉聲道：「小姑娘，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