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迷迭香

  「婆婆，凡事講究證據，如今您能否讓我看看……那位姐姐，我懂得些醫術，或許可以找出她的死因。」

  

  葉思低聲跟張婆子說著話，然後回頭盯了那掌柜的一眼，咬牙道：「若是查出跟這個地方有關，咱們就去報官！」

  那掌柜的聽見這話，冷哼一聲，絲毫不以為意，揮手道：「哼，我就讓你去查，還怕你報官不成？」

  說完也知道暫時不會出事，這才驅散眾人，呵斥了幾句夥計沒用，跟幾人回到滿香樓。

  人群中，有個身穿灰色錦緞長袍的男子，看向葉思和謝北蘊，目中帶了一絲邪氣。

  之後他轉身便隱入了人群。

  葉思和謝北蘊並沒發現這個人，而是讓幾個熱心的百姓，幫忙扶著張婆子回家。

  路上，葉思見謝北蘊眼神深沉，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便投入一個疑惑的眼神。

  對方見狀，淡淡道：「滿香樓門口那條街道，是城中主幹，剛才聚集了那麼多人，可卻沒有一個巡邏官兵來查問，你不覺得奇怪嗎？」

  葉思一愣，這才開始認真想這個問題，不過事情沒查明之前不好下定論，她也只是將這個疑惑放在心裡。

  眾人聽說她懂得醫術，在幫著把張婆子扶回家後，也沒有急著離去，而是想看看葉思要如何檢查。

  聞訊趕來的，還有附近的鄰居，很快就將張婆子那個小院子圍滿了。

  春香姑娘的屍體，就被放在正屋，葉思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虔誠，走了進去。

  張婆子剛才哭喊力竭，幾近脫虛，幾個鄰居嬸子將她扶到那張木床上，有的好言安慰，也有的端水來讓她喝水。

  當葉思看到春香屍體的那一瞬間，腦中就浮現出一個詞，姦殺。

  春香身上的衣裳，明顯是被撕扯壞的，臉色蒼白頭髮凌亂，似乎在死前經歷了一番掙扎。

  她仔細一看，發現對方嘴角處有一塊已干透的黃白色污漬，看著像是生前被灌了什麼藥，或者是嘔吐出來的。

  見狀她趕緊讓人拿來一個水碗，然後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一塊布料，伸手要往對方的嘴角處去擦。

  謝北蘊見了，臉上浮現出關切的神色，忙伸手擋住她的動作。

  葉思一愣，「怎麼了？謝大哥？」

  「你……萬一這姑娘是染了病的……你要幹什麼，讓我來。」

  畢竟已是一具屍體了，且死因不明，他有點擔心這個小丫頭，若是被染上病可就壞了。

  他體格強健，不怕被傳染。

  說著他就要替葉思去擦拭。

  葉思恍然大悟，眼中現出感激的神色，但卻沒將水碗遞給他，而是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謝北蘊一聽，點了點頭，放開阻止她的手，並退到了院子裡。

  此時滿院子都是人，一個黃花大姑娘無緣無故死了，都想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大夥都在議論，謝北蘊也不說話，而是認真觀察每個人的神色。

  張婆子家日子過的緊巴巴，後半生更是孤苦，所以沒有人看熱鬧，眼底都是帶著同情。

  後來，見有個農婦模樣的人滿臉愁容，一邊嘆氣一邊往院子門口走，眼底似乎還藏著一絲愧意，他眸光一冷，便跟了上去。

  屋內，葉思臉色陰沉，眸光凜冽，看著眼前那具冰冷的身體，幽幽道：「你放心，我會給你報仇的。」

  經過她檢查，春香那嘴邊的東西，裡頭有迷迭香，且身上有紫紅色印痕，明顯是被人迷暈後，受到了侵犯。

  而最致命的，則是脖頸間的紫痕，她是被人掐死的。

  她將那具身體蓋好，然後才輕輕從屋裡走到隔間。

  張婆子依舊在哭，那雙無神的眼睛裡淚水連連，一看見葉思出來，她忙起身。

  面對她的眼睛，葉思只覺得難以開口，只能如實說了。

  那張婆子聽到實情後，放聲大哭著喊春香的名字，直接昏了過去。

  不少鄰近見了，趕緊掐人中，好不容易對方才悠悠轉醒。

  此時謝北蘊在葉思耳邊說了幾句話，葉思一聽頓時皺眉，小手緊緊地攥了起來。

  就在剛才，謝北蘊跟隨那個神色詭異的婦人出去，對方被她再三逼問，才說自己知道兇手是誰，只是礙於那個人的地位，並不敢出面指證。

  那婦人家中是養魚的，每日清晨都會給滿香樓送新鮮的魚。

  為了不耽誤酒樓用，所以她每日抹黑早起給送去，誰知去了之後，卻聽見有個屋子裡傳來女子的呼喊聲。

  她一時好奇，本想過去看看，可一個夥計將她拉住，說不讓她多管閒事，並快速給了魚錢，讓她走。

  就在她要離開時，忽然那扇門被重重的撞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子闖了出來，對方衣不蔽體神色驚恐，嘴裡大聲喊著救命。

  她一眼看去竟有些眼熟，可也想不起那姑娘是誰了。

  然後，屋裡就追出一個身材臃腫的男子，指著那往外跑的女子大聲叫罵，很快就有一人出現，將那女子捉了回去。

  在這段期間，她依稀聽見了那人叫對方縣令大人，心裡害怕，低著頭趕緊離開了。

  今日無意中聽說鄰居張婆子的閨女春香死了，還跟滿香樓有關，她心裡疑惑，跟著大夥一起來看。

  見了春香躺在那硬板床上的樣子，她眼前浮現出對方從酒樓那間房子裡跑出來的模樣，心裡更加篤定，對方的死，跟縣令大人有直接關係。

  謝北蘊看出她良心未泯，只是不敢得罪縣令，只問出了話，並沒說讓她指證，這才趕緊回來跟葉思說。

  「如今我老婆子孤身一人，沒了閨女怕是也活不下去，不如跟著她一起去了……」

  張婆子醒來後精神恍惚，哭得滿張臉都模糊了，她也看不清面前都是誰在勸她，只覺得周圍聲音嘈雜，心裡生無可戀。

  葉思想到剛才替春香檢查的時候，還有別的收穫，心中打定一個主意，提高聲音道：「各位大叔大嬸，我若是能替這個婆婆找到殺人兇手，替她要回足夠養老的銀子，你們可願意照顧她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