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光明和希望

  等到葉思思緒重新拉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姜老頭的房屋面前。

  他推開門走進去，就看見蔣老頭依然自得的坐在餐桌旁，手捧一杯清酒，兩眼巴巴的看向他們的方向。

  葉思笑著將飯盒遞了過去，並且告知了他學堂的事情。

  姜老頭罕見的沒有直接開始吃飯，而是低頭思考了片刻，才重重的點了點頭，他猛的往嘴裡灌了一杯酒，酒的辛辣刺激著他的喉嚨，他壓下眼眶中的濕意，強裝成被酒辣到的模樣，

  「這酒勁真大啊，知道了，你有這份心，為師很高興啊，只是我就不去了，萬一村子裡的人知道了，我這個老頭身懷絕世醫術，那一天天的不是要煩死我。」

  本章節來源於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說完以後，姜老頭又往嘴裡灌進去了一杯酒水，辣勁直涌大腦，他吐了一口濁氣，這才拿起筷子夾起飯盒當中的菜餚。

  好菜配好酒，姜老頭神情露出幾分滿足，他看向一旁的葉思，看著她的身影，又好像不再看著她，或者更為準確的說是從她身上看另一個人的影子。

  也不知醉了沒有，姜老頭既然坐在那裡開始說起了他曾經的事情，不過在葉思聽來誇大的成分似乎更多，她也從始至終當成一個老頭的自誇經歷來聽，直到……

  「我曾經也遇到了一個少年郎，他跟你一樣，有抱負，有才華，也有一顆救濟蒼生的心，你們二人很像，就是我已經與他分別如此長的時日，也不知道他如今怎麼樣。」

  葉思沉默了片刻，腦海里卻是浮現了泮河鎮的那群孩童，她似乎也明白了，一向不喜歡多管閒事的蔣老頭，為何會收留那麼多孩童，是為了繼承那人救濟天下的志向，還是企圖尋找到那人的身影。

  她抬起頭看向姜老頭，思緒複雜，可卻也順承著他的話開口，

  「跟那人相比我確實什麼都不算，我可沒有救濟蒼生的志向，」

  「不對，」姜老頭兩家上帶著幾分紅暈，重重的將碗摔在桌子上，他似乎是真的醉的不輕，看著另一個地方喃喃自語，「三……子啊，臣還記得，還記得你說行善也不是為了名聲，善事也不分大小，不知道你又在哪裡救濟蒼生呢？」

  姜老頭趴在木桌上，空氣里傳來他的幾聲鼾聲，剛才的話語，葉思也只聽見了隻言片語，對於令姜老頭神色黯然的過往她不想多提。

  秋日雖然不冷，卻也有風吹過，葉思為姜老頭蓋上被褥，放輕腳步，與葉琰和葉墨一同離開。

  直到走了好遠，三人才敢放聲說話，生怕那姜老頭有著順風耳能夠聽到他們的談話。

  「思思，你說姜老頭自己自言自語的在說些什麼嗎？他之前說的又是真的嗎？要是宮中的太醫，怎麼會淪落在白沙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

  對於姜老頭到酒後醉言，葉墨有著濃厚的興趣，他興致沖沖地詢問，可這些連葉思都回答不上來，說到底，他與姜老頭保持著互不相干的師徒關係，除了醫學之上對於他的事情，葉思未了解多少。

  可能是一個年邁的老人，為了在晚輩面前爭執幾分薄面的侃侃而談，也可能他真就是那宮中御醫，因為一些是非才不得不離開那承載了他一生榮譽的地方。

  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葉思也沒有興趣去探究。

  「或許吧，每個人都有自己難言之隱，何必非要知道個究竟呢，只要知道他就是我們白沙村的姜老頭不就行了。」

  葉墨若有所思，之後便重重的點頭，

  「思思你說的言之有理，他就是那個喜歡喝酒，會跟我們搶吃的姜老頭。」

  去到泮河鎮，來到那個破敗的小屋子，雖然已經清掃過後也裝修了不少，可這裡依舊是一派的落敗之景。

  剛一推開門，葉琰和葉墨就限制沖沖的將白沙村學堂的事情告知於這些孩童。

  這樣子天大的好事，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天上掉餡餅，讓他們難以置信，其中的幾位孩童更是詢問再三才高興的歡呼起來。

  可並不是所有人都對新的住處的到來感到高興，吉冽有些悶悶不樂地開口，她看著四處雖然破爛，但卻溫暖無比的房屋，

  「可是，我們在這裡生活了很久啊。」

  空氣里出現了幾分凝滯的氣氛，他們在這裡哭，在這裡笑，雖然只是一個破院子，可卻是他們溫暖的避風港。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更何況這院子隨時在這裡，你們想要回來的時候，我們就回來，只是馬上冬日，學堂里備有暖桶，你們總要為自己的身體負責吧，而且我看你們似乎也並沒有存糧食。」

  這段時間夏安下午就去縣城裡跑黃包車，賺來的錢確實增加了不少，但要供這麼多孩子度過一個冬天，還要避免他們被寒冬侵襲而染上疾病，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作為這群孩子們的領頭，夏安站出來了，他目光堅定，

  「我們可以去學堂，但我們不想白去。」

  葉思笑了笑了，冷風當中她的笑顏就是最溫暖的存在，她用一種嬌俏的語氣開口，

  「你們想要白住，我還不樂意白提供了呢，我可告訴你們了，學堂里不只有你們這麼一群孩子，還有白沙村的其他孩子們，他們的伙食，包括我們葉家的所需的食材，都交給你們了。」

  夏安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他知道葉思這是為了他們的尊嚴，他的眼神無比熾熱，緊緊盯著葉思，他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們會報恩的。」

  「加我一個！」

  「這種事情怎麼會沒有我呢？等我日後腰纏萬貫，定要讓先生享樂後半生。」

  「別忘了，我可跟你們年齡相仿，你們這是要幫我養廢啊。」

  在一片歡聲笑語當中，一眾人上完在小破院子裡的最後一節課，鄭重的關上大門，離開了這承載著他們幾年時光的院子。

  門前的道路上，他們看見的是一片光明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