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亦佛亦魔

  「戰場」離官道不遠，再過十多里地就是她們今晚準備落腳的小城，所以在無涯發出信號響箭後沒一會兒，地方城衛兵就趕來了。

  然後吐的那叫一個慘烈啊……

  「嘔——不知這，這麼多人，是，是怎麼……」

  上前問話的是小城的仵作，畢竟是見過些死人的「法醫」，仵作雖然和捕快城衛兵們一樣先吐了個痛快，但好歹還能勉強站穩，還能說得出話來。

  沒瞅見邊上的好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兵，已經捂著胃抽抽的趴在地上了嗎？

  

  狙擊步槍早已收起來了，古黎和無涯這種有經驗的，還能勉強控制住自己，可剩下的卻沒這麼強的自制力，一聽問話，就忍不住發指的看向江淺夏。

  幾人的視線太過同步，也太「清晰」，仵作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指著江淺夏半天說不出話來，弄的其他人也都知道是誰造成這片屍山血海的了。

  一具全屍都沒有啊，殘缺的地方還全是人最重要的「天靈蓋」，這是要他們死了也不得超生，投胎都只能變成沒有神志的畜生啊！

  「喂喂喂，你們都什麼眼神啊？合著我殺他們還沒理了是吧？你們也不看看我們的馬車都成什麼樣了，他們幾個身上還帶著箭傷呢！」

  受不了他們看惡鬼的眼神，江淺夏不滿的叉腰怒吼，差點把幾個膽子小的嚇的跪地求饒。

  仵作勉強穩住神志，看看一地的殘屍，糾結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的問道：「他們死的罪有應得，但不知貴女是用何種武器，擊，擊殺了他們？」

  「你管這麼多呢？」

  狙擊步槍這種大殺器，雖然知道一旦露面是鐵定逃不出老龍的眼睛了，但就算老龍想要，也得考慮一下性價比不是？特別在她把這個價格，翻個幾倍往上報的時候……

  所以這種現代武器，是註定不可能像土炸彈一樣被廣泛配裝的，很可能老龍掙扎過後，還是只會讓她一人保有這種武器。

  有些東西是不適合讓大眾知道的，所以雖然語氣惡劣的點，但江淺夏還是堅定的把仵作的好奇心給喝住了。

  看仵作被嚇的唯唯諾諾的，江淺夏才故作不耐煩的指著那些屍體道：「你是仵作，去查查看，他們到底什麼身份，能找出身份標識或者什麼線索嗎？」

  仵作聽令走到一具屍體前，乾脆的放棄通過長相辨認了，直接從屍體的服飾穿著、手腳上的繭子和軀幹上的疤痕，來進行推斷。

  翻了半天，仵作猶猶豫豫的抬頭道：「貴女，古將軍，這些人，好像是哪位將軍家裡的親兵啊……」

  無涯和古黎對視一眼，走過去查看，仵作很識趣的把屍體的褲子扒下來，露出一個烙上去的紋飾。

  大乾的兵，以前很多是土匪地痞組成的敢死隊，為了防止逃跑，要在臉上烙個烙印，和奴隸差不多。

  後邊兒慢慢的整改，越來越多的良民加入，將門的威望拔高，便廢除了這項非常帶有侮辱性質的條例。

  但每個將軍的親衛卻不在此例，能在身上烙下特有的烙印，就像西方的家族紋章一樣，是榮譽和歸屬的象徵。

  當然，這種紋飾不會烙在臉上，而是烙在後腰或者大腿上。還起到一種作用——戰場上清點屍體的時候，方便辨認，劃分軍功，然後給家裡寄撫恤金啥的。

  從看見他們的長弓開始，江淺夏和古黎就知道這些人一定是軍方的兵，所以得到仵作的答覆後，並沒有很驚奇，只是表情淡淡的等無涯辨認，到底是誰家的親兵。

  「主子，就是牛靖都尉府上的，他應該是得知計劃未通，狗急跳牆了。」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是牛靖就好，要是再牽扯出其他將門中的人來，江淺夏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像原來一樣，把將門的人都當親人來看待了。

  身子放軟靠在古黎身上，江淺夏眯了眯眼睛，淡笑道：「他們是叛逆，就算死了我也不能便宜了他們。」

  「把他們的屍體都清理出來，用石灰隨便醃製一下，找幾個趕屍人，把屍體運回京都。」

  「運，運回京都？！」

  仵作喉頭乾澀，回頭看看橫七豎八的一百具屍體，眼睛有點花。

  「對啊，我費盡心思的讓他們勉強有具完整點兒的屍體，要是不運回去給大傢伙兒看看，估計有的人，還真把我當懸壺濟世的醫女了呢。」

  因為她的一句話，附近村縣州府的趕屍人都被召集了過來，平日裡最多四五具屍體的運，一次性和這麼多「同行」一起，趕著百具屍體「走陰」，入行晚一點兒的新人，都不敢接這個活兒。

  因為是罪犯，沒那麼多講究，老趕屍人按下心底的震驚，招呼著晚輩把屍體用蓆子裹了，蓋上黑布，就這麼碼柴似的碼在板車上，晝伏夜出的往京都運。

  大夏天的，為了屍體不腐，趕屍人可是把看家本事都露出來了，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在江淺夏一行前邊兒，把堆積如山的屍體運到了京都。

  「哎哎哎，這什麼啊運的？」

  京都城門衛狐疑的把板車攔下，領頭的趕屍人連忙上前，把城門衛拉到一邊，順手在他懷裡塞了點兒錢。

  「這位大哥，你聞聞我身上這味兒？還能是什麼啊。」

  看城門衛變了顏色，趕屍人才繼續低聲道：「是常瑞貴女給的大活兒讓運回來的，幾位大哥就行個方便，別檢查了吧？」

  城門衛猶豫了，常瑞貴女雖然從沒幹過什麼作奸犯科的事兒，出入也講規矩沒為難過他們這些小人物，但正是外史來的大日子，上頭盯的緊，他們也不敢隨隨便便開這個口啊……

  「常瑞貴女運來的東西就不能查？這是什麼道理！給我把這些黑布統統掀開，仔細檢查！」

  得，盯梢的御史來了，這下想通融也沒辦法了。

  丟給趕屍人一個無奈的眼神，城衛兵馬上小跑著過去，就在這人來人往的城門口，把蓋的嚴嚴實實的黑布給掀開了。

  然後，所有城門口的人，都扭頭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