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決定

  那群人一走遠，婦人們就憤憤罵開了，李恬沒吭聲，因為罵不管用。

  聞訊而來的老李頭二爺爺三爺爺幾個，同樣也沒吭聲。等大家七嘴八舌地罵了一通，出了出心頭的惡氣，老李頭看向李恬：「得使人叫大海回來吧？」

  他才剛走沒兩天，李恬不怎麼想攀扯他。

  再說了，這事兒認慫她是指定不考慮的。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硬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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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硬剛的話，無非兩種法子，兩種後果。

  一種是我就不用你，你堵路不讓我收鮮蛋，我就不收。你騷擾我做生意，我就不做。

  趁機把坊子鋪子都搬到許留鎮那邊去。這樣即讓他們得不到什麼好處，自家呢也不受太大的損失。——坊子搬個地方而已，對生意的影響也沒多大。

  但這種明著是剛，其實還是慫了，李恬也覺得憋屈。

  另一種則是針尖對麥芒。你要鬧我指定得反鬧回去！你不讓我好過，我能讓你好過嘍？

  但後果是戰線拉得長，而且生意也肯定受影響。經濟損失是一定的，連帶的，還得緊繃著那緊弦，和人打擂台。人也累！

  可是心裡爽氣啊！

  再者說了，李宋兩家在村子裡也不止這點家業呢，還有兩座山頭，以及荒灘地那邊的棗子園。眼下為著一點小事就認慫，落個好欺負的名聲，將來家業大了，還不得任人欺負哄搶？

  所以，李恬心裡是傾向於後者的。

  但不管是哪一種法子，只要她決定了，宋大海在與不在都沒差，反正他是一定會贊同的。

  就道：「要不，咱們先商量出個章程來？」

  她也趁機再捋一捋，除了她傾向的這個法子，還有沒有更快速打擊力度更大的。

  老李頭也知道宋大海那邊忙，再說了，人家才剛劃出道道來，就去叫宋大海回來，顯見得家裡這些人不支事，也沒再說什麼，微微點了點頭，和李恬二爺爺三爺爺幾個老者進了院子，往東屋去了。

  「這事兒可不大好辦啊。」李恬二爺爺一落座，就愁得直嘆氣：「要是他們一家一戶過來鬧，咱還能和他們頂一頂，可是才剛你們也瞧見了，每個村都有人。」

  而且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家族，一大群堂親。

  雖說不是人人都會站在他們那一邊兒，但李恬二爺爺在鄉裡頭過活了大半輩子，可是知道，鄉莊人家，有些人平素里瞧著好好的，和街坊近鄰說話什麼的，也是一派通情達理的樣子。

  一旦到了沾著錢的時候，又是另外一副嘴臉。

  李宋兩家頂一家能頂，頂三家能頂，要是和這十幾個村子裡的十幾個家族頂起來，就不見得能頂得過了。

  在鄉莊裡頭，人多就意味著勢眾。亂拳打死老師傅。

  李恬三爺爺也跟著嘆了一聲：「可不是。他們要只是明著鬧，也還好些，就怕他們暗裡使壞，咱防都沒法防。」

  李東寶跟著過來聽話，聞言氣得直起脖子大聲嚷：「那咱也不能人家過來嚇唬一句就認慫！他們要敢使壞，咱們沒長心眼沒長手？都是倆鼻子倆眼的，誰怕誰？」

  李恬三爺爺衝著他擺擺手：「這不是誰怕誰的事兒。光腳的自來不怕穿鞋的。咱這穿著鞋呢，那可不得幹啥事兒都顧忌著些？」

  老李頭認同點頭：「就是這麼個理兒。」頓了下，他抬頭掃了一圈兒，看向老三媳婦王氏：「那個二嘎子平常為人咋樣？你娘家那頭和他家熟不熟？」

  這就是想來軟的，請人從中說合了。

  王氏皺眉搖頭：「他們那一門自來在村子裡霸道得很，也不講理。我們家和他家離得遠，從前也沒啥交集，躲還來不及呢。」

  「他家在縣衙門有人？」李恬三爺爺追問。

  王氏再度搖頭：「這倒不知道。不過他姑家有一個兒子，好似在縣城裡做什麼營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家認得什麼人。」

  這就是有了。

  李恬三爺爺眉頭就又緊皺了一分。平頭百姓人家，誰家也不想沾惹官府的事兒。

  老李頭也跟著皺眉，沉默了一會兒，問李恬：「恬姐兒，你咋說？」

  李恬倒不怎麼愁，反正這事一出，註定是要破財了。不過是破法不同而已。

  就算二嘎子在縣衙門有什麼認得的人，難道她不能拿財砸？反正家業逐漸大起來後，勢必也要和這些人打交道的。

  早些打上也沒什麼。

  但她的想法還沒成熟，也不好往外透，略微思忖了下道：「我這會兒心裡也還沒主意呢，要不，你們先讓我想想。等拿定主意了，到時候再和你們商量？」

  老李頭也知道這事兒一時難拿定主意，她又不是那種沒主心骨，要人在邊上幫腔出主意的人。而且最終這件事該怎麼辦，還得以他們自己家人的意思為準。

  也沒再多說，安慰她幾句，甭沉心，真要沒法子，咱們就合村和他們硬頂之類的，就和二爺爺幾個先走了。

  人走後，李恬又坐著思量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最終還得按她傾向的法子辦。不過也先不急，畢竟人家還沒出招呢，她也無招可拆。但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的。

  於是吃過午飯之後，她就叫李長亮趕著車，往鎮上找李好去了。

  找李好當然不是搬救兵，而是告知。

  畢竟看二嘎子幾個的架式，頗有幾分勢在必得，她抹了人家的面子，難保他們不會惱羞成怒，暗裡給高大壯使絆子。

  高大壯一聽就皺了眉：「怪不得今兒那幾個小子來我這裡吃飯，走的時候，斜眉斜眼的，那模樣好似我惹著他似的，當時我還納悶呢，原來是為了這個。」

  李好還不知道這件事兒呢，聞言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煩躁：「他們缺錢自己個去賺啊，哪興這樣？」

  李恬倒叫她逗笑了：「你跟他們講道理？在他們兒興也興，不興也興了。」

  再者說，他們自己個去賺錢，那多累。李宋兩家這小生意，甭看看著不起眼，其實賺錢也不少，關鍵是路子早鋪好了，一旦讓他們插手，就有源源不斷的錢。

  說著，又和高大壯致歉：「這回是我們連累姐夫了。」

  高大壯立馬擺手：「你這話可外道了。這叫啥連累？就算是連累，那也是該當的！我和大姐不能光借你的好兒，半絲力不出對吧？」

  說著，又問李恬有什麼法子。

  她心裡想的，對外人和幾個小的不能說，對這夫妻倆倒也能說一說。

  於是李恬就把自己心裡想的，和兩人簡簡說了，又笑：「待會兒我還得去二姑那裡，找蔡掌柜取取經。」

  李好一聽她不但要和那些潑皮硬碰硬，還想主動走衙門的門路，就又擔憂上了：「滅門的知府，破家的縣令。人家但凡有一絲法子，都不想和衙門打交道，你倒好，偏上趕往上送……」

  李恬卻一絲不擔憂，截住她的話頭笑：「那是那些人，坐在家裡等著人去破呢，要是主動出擊，也不見得能讓人破了。」

  她說的無非是你在衙門有門路有關係，我也去找罷了。

  反正註定要破財的，與其等人把家財算計走了，倒不如先拿些錢出來打點打點門路。

  她不信，那幾個潑皮在錢財上能壓得過她！

  高大壯因她這副信心滿滿的模樣，也笑了：「你現在可了不得。」都敢想著怎麼去衙門鑽營了。

  頓了下，又有些憂心地道：「就是這麼一來，也不知道要往裡填多少家財呢！」

  李恬直覺不會太多，畢竟只是幾個小混子而已，又不是什麼世家大族。估摸著就是托關係，也只托到那些吏員、捕頭的層面也就足夠了。

  這個層面的人，能需要多少銀子打點？

  再說了，她又不是讓這些人出面，幫著她平息事端，不過是想在她這邊反擊的時候，人家不拉偏架而已。

  就把這話說了。

  李好還是不放心：「那你也得叫天哥兒他爹回來，他不在家，只你一個人張羅，我可不放心。」

  這件事，吃過午飯，仍舊放心不下的老李頭就又過去說了。李恬那會兒心裡已打定主意了，宋大河又氣得跳腳，乾脆就托何明趕著車帶著他去送信了。

  李好聽她這麼一說，才微微鬆了口氣，又自責：「我是個沒本事的，這事兒也幫不啥忙。」

  李恬本也沒打算讓她幫，又坐著說了一會子閒話，就起身往蔡家去。

  她們自家乃至相熟的人，行事都過於端方，收拾這種小混子，還得蔡老二這種有經驗，地頭也熟的人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