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辦成

  大家商量完正事沒一會兒，宋大海也回來了，李恬正好奇那個張少爺的事兒，自然要問。

  宋大海知道的也不多，就把自己知道的說了，並說了自己的決定。

  營造班的事兒，李恬早決定了不插手，對此自然沒啥異議。

  

  讓她心中一動的是這個張家少爺。

  雖然對他家的真實情況了解得不是太多，但他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嘛，算是被分家另立門戶，好似也不需要了解太多。

  而就他本人而言，年紀相當、相貌清俊、識文斷字、而且並不像是那種死讀書的人。雖然性子不夠沉穩，但生來就沉穩的少年又有幾個？這回雖然吃了人家的騙，但一次不虧本不上當的生意人又有幾個？

  宋大江和姚大叔差不多也算老江湖了，不還有踩雷的時候麼？

  總歸，除了人家不一定瞧得上三丫頭，這位張少爺差不多完美契合李恬對於未來三妹夫的要求條件。

  她忍不住問：「那他嫡母這麼明目張胆，一點也不遮掩，他家的族親就沒人幫他說句話？他親娘那邊也沒人幫他出頭？」

  宋大海可不知道她這是往哪裡使勁兒，只道：「族親不就那麼回事麼？有利的時候幫，沒利的時候，哪個肯替你多說一句話？再有，我聽張少爺的意思是，他們張家那些族親多是靠著張家的田地產業過活，這種情形下哪還有人敢替他說話？」

  至於他親娘，張行廉沒提，估摸著是早沒了。若不然，也不至於沒一個人幫他伸頭。

  宋大海說著，有些替這位張少爺不值，微微嘆了口氣。

  李恬心裡卻暗生了點點歡喜：沒親戚好呀，沒親戚日後清淨……

  呃，好吧，其實她這點點歡喜轉瞬間也就散了，畢竟這些只是她一瞬間的閃念而已，連個真正的念頭都算不上，所以也乾脆也別在心裡瞎歡喜了。

  話雖如是說，她心裡還是忍不住悄咪咪地把這位張少爺列入「三妹夫考察人選」的名單中。

  沒法子，頭一回要為別人的婚姻大事，或者說一生負責的李恬，壓力大到簡直不堪重負，是以，也務必力求完美。而給三丫頭尋個好中之好的人家的前提就是大面撒網。

  李好這會兒心思轉的一點不比她妹子慢，幾乎在宋大海說出張家少爺被幾乎淨身出戶分家之後，也就想到了三妹。可是見對這件事格外上心的二丫頭都沒啥表示，跟沒聽見似的，她也不好意思表示自己暗打人家的主意。

  這親姐妹倆一點不往這上面靠，倒讓才剛回來的路上，隱隱有點往這邊靠擾的宋大海也不好出口了。不過這事兒也不用急，往後日子的還長著呢，且走且看吧。

  於是大家心思各異地議論了張家的事兒，就把話頭又放到上午忙叨的事兒上。

  李恬趕忙說了自己的意思，以及要給李家再買一塊宅基地的主意。

  給李家買宅基地這事兒，宋大海一絲意見也沒，也在心裡記著呢。上回是因為時機不湊巧，又夾著皮蛋和營造班的事兒，一時沒顧上。後來，他趁著往鎮郊幫人家的看宅基地，又往那邊去了兩趟，心裡早把給李家的宅基地劃好了。

  一聽李恬這麼說，就把這話說了，道，「待會兒吃過飯，咱就去瞧一眼，要是合適，今兒就去把契子辦了。」

  雖說那邊因為在新城牆外，大家的目光根本沒往那邊瞧過，地價好似一絲沒漲，卻也怕有個萬一。反正眼下手頭的銀子夠，早劃拉到手裡早安心唄。

  至於分流小碼頭邊上的那四畝地，宋大海倒也贊同李恬說的那個炒房的主意。不但贊同，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他就是做這行當的，給人家蓋屋，當然沒有自家蓋好了再轉手賣成品的宅子賺錢。

  若是因此能積累點經驗出來，再依靠著許留鎮源源不斷的人流，這似乎還是一個極為不錯的營生。

  宋大海越想越火熱，不等李恬說完，就點頭一口應下，「成。正好老二不在，我有事也顧不上。咱們的荒灘地還得人幫著辦契子，下午我就去尋那個呂大哥，讓他一把手幫著把這兩宗事都辦了。」

  這乾脆利落的模樣，惹得李好夫妻倆忍不住對眼。

  說實在的，李恬幾個這一次來，李靜的親事差不多算是稍帶，重點是李好他們開新館子的事兒。結果，重點去辦的事兒，還沒個眉目，來時一絲沒想的事兒，倒辦成了兩宗。

  頗是不甘心的李好和高大壯，在吃過午飯，略歇了一會兒，打著帶倆小的閒逛的名頭，又往西次街去了。

  其實上午的時候，大家已粗粗過了一遍兒，也瞧見有幾處空置的鋪面，只不過上午那會兒，因為擔憂將來的生意不好，凡事想求個萬全，存著挑剔的心。這會兒因為不甘心，也因為李恬和宋大海置產這件事給了他們一些底氣，倒存著一份定要把這件事辦成的妥協心思。

  就麼一路走一路看著，把整條西次街來來回回看了遍兒，高大壯最終看中一處位於西次街尾的一處小三間開門的鋪面。

  三間門面臨著西次街，又有三間西屋臨著側邊的巷子。

  說是巷子，其實並不算窄，只是這邊因為太靠西些，道路並不平坦。

  不過，依那姓呂的漢子所言，將來一旦城牆開建，城市框架拉大，這邊必定是一道主街。

  而且這戶人家的院子是整租，也言明，高大壯若是需要，可以把西屋略略改建一下，也做成可供客人吃飯的大堂。這樣一來，可供使用的鋪面就擴大了一倍。屋後又有堂屋和東屋，東屋可以做廚房，堂屋嘛，住人是不成了，倒可以做為高大壯暫時的歇腳地，或者倉房什麼的。

  更妙的是，這家鋪面前頭和西側都有一大片空地，還植了好幾棵高大的池杉樹，到了春夏秋的時候，可以在外頭置幾張桌子，增大待客量。

  可以說，除了眼下不怎麼繁華之外，硬體條件上，基本符合高大壯的要求。因為這邊不怎麼繁華，租賃的價兒倒也不貴，一年整個院子租下來是五十兩銀子。

  這個價兒雖然比下湯鎮的館子貴多了，可地方不同，將來或許賺的錢也不同，高大壯倒也能接受。

  夫妻倆站在原地商議了一會兒，又打著租賃鋪子的名頭，把西次街那些空鋪面過了一遍兒之後發現，這家的租金還是極便宜的，同樣大小的鋪面，這邊足比街頭要便宜二十兩，比主街上，更是便宜一多半都不止。

  雖說做生意，並不是租金越便宜越好，但現實情況下，這個價錢倒符合高大壯的心理預期。自己個翻來覆去，在心裡掂量了半天，到底還是一咬牙做了決定。

  傍晚時分，李恬回來聽說了之後，不由得大鬆了口氣，又笑著給高大壯托底：「姐夫你也甭怕生意做不起來，要知道你們雖然是新起的生意，在這頭也不是沒一絲人幫襯。單是天哥兒他爹的班子裡就有不少能幫襯的人，他在這邊好幾個月，同行也認得不少，你館子開起來後，多叫他帶些人給你棒棒場。」

  托完了底，又鼓勁兒：「等趕明兒你這邊生意穩了，再給高二姑姑她們尋一個合適的地方，把她們都接來，將來也好在這邊兒給槐花和菊花尋個好人家。」

  她並沒有忘記高婆婆原先待高大壯如親兒子般的情份。

  高大壯沒拿定主意之前，是猶豫。一旦拿定了主意，倒也不再想這茬子事兒。有前兩年的好生意打底，他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有信心的。

  聽她這麼說，反倒笑了：「這還沒怎麼著呢，你又要往這邊搬人了？」

  李好也嗔她：「顧著你們自己家就成了，偏扯東扯西的，那麼些人呢，你能扯撈得完不能？」

  李恬就笑呸她：「我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做侄子媳婦的不受褒貶？

  當然了，也是為了將來大家日子好了，能相互幫襯。

  不管怎麼說，這回他們一行過來，重點想辦的事兒是辦成了。接下來辦契子什麼的，就讓何金山盯著，讓姓呂的漢子幫著跑腿就成了。

  這事兒倒不用太過操心。

  這事兒辦完之後，只餘下一件事，也就是今兒下午李恬從鎮郊回來之後，又和宋大海置了禮，往姚家褚家以及蔣家走動的時候，蔣臣媳婦提到的她夫家妹子家的親戚那檔子事兒。

  即然定了個大面撒網的調子，還是得端正態度，認真去考察一下。

  於是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李恬和李好就帶著仨個娃子出發了。結果才剛到了蔣臣媳婦說的那個陳家雜貨鋪子，遠遠就瞧見一個穿著件水紅褙子的年輕婦人，正甩著帕子靠在那陳家雜貨鋪子門框上和一個穿著藍色短打衣裳的青年男子在那裡說話兒。

  那婦人半扭著腰，微抬著頭，腰身扭得跟蛇一樣。那青年男子則是半彎著腰，正湊在她跟前說什麼，一臉嬉笑。

  十八歲，身量不高不低，面目也算周正，又在陳家的鋪子裡。定是那個陳家兒子無疑了！

  李好因他這樣瞬間就想到了李高陽見著村子裡的大姑娘小媳婦時，那浪蕩又輕佻的模樣。這人雖沒李高陽那麼露骨，但李好天生對這種人最是厭煩，忍不住斜了李恬一眼：「這就是你說的老誠厚道？」

  李恬很是意外，也有些冤：「我不也是聽說麼？」再想到昨兒蔣臣媳婦說話做事都是一派穩重，不像是明知故作，就又加了一句，「估摸著蔣嫂子也是聽人說的。」

  不管她是有意還有無意，單就那個青年男子才剛那副樣子，李好就把結親的心思打消得丁點不剩。

  李恬見她臉板得緊緊的，不由得笑：「不結就不結唄，你幹啥這個樣子？」

  除了這個，不還有一個人選呢嘛？這回過來，也不算沒一絲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