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繁忙勞累的一天
2024-06-11 19:48:18
作者: 某某寶
何明家的到了不一會兒,香草的二嬸兒、元寶娘、槐子家的等婦人也三五成群地結伴來了,每家送上一鍋拍的餃子,又笑著打趣李恬一番,又陸陸續續告辭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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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原還愁早上吃啥呢,結果一下子得了二十來鍋拍的餃子,乾脆菜也不炒粥也不熬,直接添了水,下了一鍋拍的餃子,還趁著宋大海燒火的空子跑到李家院外,問李好要不要吃餃子,惹得李好揮著鍋鏟衝過來打她。
李恬只好一笑跑開了。
宋大海見她一改早上才剛起身那會的蔫巴樣,興頭頭的四處跑,忍了幾忍還是沒忍住,笑說她,「昨兒夜裡……嗯……那麼晚才睡,你不累麼?」
李恬心說,累當然累了,她腰都快斷了好不好?可是為了臉面,她就是累死也得強撐著,堅決不能給人留下一個那啥啥過度沒節制的印像!
見他眼中帶著幾分揶揄,一句「你小子甭得意,有本事等老娘三十如狠四十如虎的時候,咱們再戰!」差點脫口而出,到了緊要關頭,還是強忍住了。
她並不確定,他能消受得了,新婚妻子在成親的第二天就這麼彪悍!
改而氣哼哼地斜了他一眼,端著餃子進了堂屋。
早飯後沒多大會兒,何金山媳婦特意換了一身鮮亮的衣裳,帶著燕子過來了。到了李恬這裡,先給李恬重新梳了個髮式,又從箱子裡翻出一塊櫻桃紅的緞子被面,疊好掛在胳膊上,滿臉堆笑地帶著李恬開始她的認親路。
從宋家出來,先去何家。
何明家的何嬤嬤早在家等著,到了家門前,不等李恬開口,就把各自準備好的五十文錢,笑呵呵地往李恬手裡塞。
英子作怪,故意躥到李恬跟前兒,上下打量著她,納罕地問何明家的,「娘,這是誰家的小媳婦,長得這麼標誌?」
何明家的笑打了她一下,「甭作怪,她可是記仇的!」
英子不在意地呵呵一笑,「她記仇又咋著?反正我又不會落在她手底下!」說著兩隻手一隻一個,抓住李恬接錢的手,「我說新媳婦,誰不誰的錢你都接,知道這該叫啥不?」
李恬笑了,把手抽出來,把錢往專門幫她管錢的燕子手裡一塞,兩隻袖子一捋,扎著架式朝英子撲過去,「皮痒痒你就說一聲!」
英子怪笑一聲跑開,一邊跑一邊朝著東邊大喊,「宋老大你快來,你家母老虎要揍人了!」
宋大海正和李守成邊說著話邊往這邊來,聞言往前緊走了兩步,看著李恬笑,「能打得過不?打不過我幫你!」
英子一臉鬱卒地瞪了他一眼,眾婦人哈哈大笑。何金山就悻悻地說英子,「昨兒他是咋對我的,你不知道還是咋著?這會兒問他,那不是自找不自在呢?」
大牛媳婦早早過來看熱鬧,聞言就笑這兄妹倆,「我看你們倆也是憨了。人家成親的都把話亮明了,她就不會錯,要是有錯,那也是旁人的錯!你們自己個非要仗著自己頭硬,往上撞,結果撞了一鼻子灰,這怪得了誰?」
李恬三嬤嬤家在老李頭搬到老三家的新宅子後,經過商議,算是和平分了家。
李恬家原來的院子讓老二家住。家裡的老宅歸老大家。他家在巷子尾端,還有一處早年三爺爺劃拉到手裡的空地,現在種了滿院子楊樹。這宅子,等到往前讓楊樹再長兩年,都成了材。就砍了給老三家蓋院子。
三爺爺兩口子就先跟著老大過活,餘下的兩家拿錢拿糧,等到不能動彈了,到時候或是各家輪養,或是怎麼樣,則再另說。
自打李恬一從家裡出來,李恬這位二堂嬸兒就在院門口瞅著,瞅到這會兒,就忍不住扯著嗓子朝這邊揚聲喊,「我這脖子都快伸斷了,你們咋還說笑沒完?要沒夠啊,來我這裡說!」
大牛媳婦就扭頭朝她笑喊,「我才剛都說了,今兒你等也是白等,論理今兒可沒你們啥事兒!」
這位二堂嬸兒就笑著往前走了兩步道,「咋沒我們啥事兒?就算不從恬姐兒這頭論,我還當不上大海這個鄰家嬸子?」
其實何止是鄰家嬸子,她做為女方的長輩,那是宋家正經的親戚。
從李恬這頭來論,確實不用拜她,要是從宋家這頭來論,也是該拜。
這事兒,原何明家幾個說起的時候,也考量到了。
有說不拜也可的,有說不拜不行的。大家商議了半晌,最後還是決定要拜。
才剛大牛媳婦那話只是打趣兒。
聽她這麼一說,何明家的就笑道,「當得起是當得起,就是要這麼一論啊,可不能先拜你了。你二叔那裡還沒去呢。」她說的是李恬二爺爺。
話音落,二嬤嬤和三嬤嬤從李家老宅邊上的小道上轉過來,何嬤嬤往前迎了迎,等倆人走得近些,這才笑道,「今兒你們倆的風頭可是叫我搶了!」
要論親戚,確實該先拜李恬二爺爺三爺爺。但是若論誰對宋家的幫襯多貢獻大,何家還真得排首位。這一兩年間,宋家的哪件事,夫妻倆不是樣樣放在心上,件件沖在最前頭?也是因這個,二爺爺和三爺爺才說要先拜何明家的。
二嬤嬤三嬤嬤就都和何嬤嬤笑說,「那沒法子,誰叫你們出力多呢。」
說著話,倆老太太一齊看向李恬。
衣裳是少有的鮮亮,臉上描了眉擦了粉,臉蛋子白生生的,這倆眼笑盈盈的,仿佛還和從前似的一般活力滿滿,宋大海又在邊上眼睛含笑的相陪。很是滿意地對了個眼兒,又和何嬤嬤等人說笑了幾句,就引著李恬往自家去。
先去了二爺爺家,搜刮老爺子老太太並兩個堂嬸兒的小一百文錢,又去了三爺爺家,從三爺爺家出來,按長幼排序,先去了李老三家。至於老李頭這個親爺爺,還真的不能拜,所以從李老三家出來,去了大牛家李守成家。
再遠一些的諸如槐子家元寶娘家等等。
做為下河村的「風雲人物」成親的時候又鬧了這麼大的陣仗,李恬認親這事兒,大家早記在心裡,早早出來看熱鬧,每走一處,都要被人拉著說上半天笑上半天,也要打趣上半天,就這麼一大圈子轉下來,再回到家的時候,已是大半晌午了。
李好帶著李靜悅姐兒在宋家院中等著,兼看小妞妞玩耍,看見她回來,趕忙給李靜使了眼色,讓李靜扶著她進了堂屋。
一進屋,李恬很沒形像往炕上一倒,哀嘆,「這可累死我了!」
李好是經歷過的,自能體會,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到了這會兒,事兒也算都辦妥了,要不,你先睡會兒吧。」
李恬除了盛暑時候午休,白天極少睡覺,也沒這習慣,更何況,才剛何金山媳婦帶著她走動的時候,宋大海這個得瑟鬼,一直墜在後頭跟著,惹得那些和他相熟的小年輕們,都打趣著讓他請酒。
要說,成親嘛,李恬也願意熱鬧熱鬧,就不大想睡。而且她心裡一直記掛著一件事,正想和李好說說。
就沖她擺擺手,把被子往前拉了拉,自己歪在上頭,叫李好也坐下,和她道,「趁著這會兒空子,咱說說小妞妞的事兒。」
李靜正給姐妹倆倒茶,聽見這話,抬頭撩了她一眼,「有啥好說的?我不是她親姑,跟著我,就餓壞凍壞了她?」
李恬笑著朝她擺手,「你是歸你是,你那頭娃子太多了,我怕你顧不過來。」
李好早上其實也在愁三丫頭身上的擔子,聞言就道,「你二姐說得對,這個你也甭爭。誰出力不是出?」頓了下看向李恬道,「我還是先前的想法,讓小妞妞跟著我。」
這是她自杜家歸家之後,和李恬閒話時說起的。那會兒她沒想著再嫁,就想讓小妞妞改了口,她帶著小妞妞,娘倆就這麼相依為命地過一輩子。
李恬沒同意。她也算差不多親歷過類似的事兒。不是親血脈,不管再怎麼對她好,這關係總不那麼勞靠,不說一碰就碎吧,出裂痕的機率還是比較大的。她怕小妞妞長大了,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年的娘不是娘,是姑姑,而且還是硬著把她從她娘身邊「搶」過來的姑姑,估摸著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些旁的想法。
若是一直是姑侄名份,反而沒有這樣的顧慮了。而且就算是姑姑,也礙不著她們對她好呀!
李好聽了這話,倒沒再說。眼下她嫁了人,也不再想著讓小妞妞改口了,但是帶著她過活,把她養大成人的想法,卻是一直沒變過。
李恬還是擺手,「你自己肚子裡已經有一個了,往前翻過年就要開新館子,高婆婆那邊也忙活,你哪能帶得過來?」說著,不等李好反駁,她就坐起身子道,「這事兒我想了,小妞妞眼下就先跟著我。」
見李好和李靜都撇嘴,她就又笑了,「你們還真別不服氣。誰讓我嫁得近呢!再者小妞妞總是姓李的……」說到這兒,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忙拿胳膊搗了搗李好,「哎,大姐,妞妞也該起個大名了吧,總不能一直妞妞妞妞的叫著。」
李好一嘆,「可不是。前兒我還和長安說,讓他翻書起一個呢。」
李恬鄙夷,「一個毛頭小子,他能起個啥好名字,趕明兒還是讓戚老爺子幫著起一個。」
李好就笑她,「成,你現在是財主,你說了算。」
說過這話,大家又回歸正題。
李恬接著道,「小妞妞姓李,終還是要落在李家,可是現在亮小子不頂事兒,安小子更指望不上,靜丫頭身上擔子重,將來也不知道落在哪家,就我,眼下大事穩了,離得又近,兩家又有生意或者旁的方面的牽扯,就先一肩挑兩家唄!」
說得李靜忍不住撇嘴兒,「你就直接說你能耐大不就得了?」
李恬就笑,「是又咋樣?不服憋著!」
李恬說的這個道理是沒錯兒。李家的兒孫是不好一直長在高家,或者長在宋家。但是宋家和自家打隔壁,倒也不那麼顯眼了。
就是李好微愁,「你這裡的事也不少。還有大河夢生月牙三個呢,再加一個小妞妞,你又不是那種……」
李恬不等她說完,就不依地直了身子,「又小看人了是不?」她明明行事挺在正道一個人,咋人人都認為她做不好一個賢妻良母呢?
李好嗔了她一眼道,「不是小看你,這是實情。再有……」她往李恬肚子上瞄了一眼,「……萬一你再……到時候,誰來管她?」
這就又說到李恬想說的另一個話題了。
眼下自家也算有了些積累,家裡的事也多,李靜年紀不算大,又是個女孩子,再能幹又能頂起來多少?再有,即便她能頂起來,可是家裡已不算那麼緊巴了,何必過於苦著自己?
宋家也一樣。
單是兩座山頭就夠讓人忙活的了,她沒懷孩子之前,家事頂一頂也沒啥,萬一真懷了孩子,自己挺著大肚子下廚吧,自己覺得憋屈呀,明明到了可以讓人輕省一些的地步了,幹啥還得苦哈哈的自己上手干?
若是她不干,讓月牙去操持,外人便是不說,她也與心不忍。
於是,她就想到了買人。反正以眼下的情形,只要不出大岔子,這日子越走越高是一定的。到了那會兒,再不想添人手也得添了。
即然這樣,還不如早些適應適應,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悠哉悠哉的小日子。省得將來到了非買不可的時候,一下子買好多,她這個做主人家的沒經驗,露怯啊!
而且不止宋家要買,李家也得買,甚至李好那裡也得買一個。
她飛快把自己的主意說了,很豪氣地拍著腰包道,「錢不用你們操心,我包圓了!人嘛,也不用你們操心,宋家老二估摸著有法子!讓他幫著咱們找去!」
李好頓時無語了,忍不住又嗔了她一眼,「怪不道你這麼大包大攬的,原來是打這個主意。莊戶人家,腿上的稀泥還沒洗乾淨呢,就學著人家使奴喚婢的,也虧你想得出來!」
李恬可不服氣了,「莊戶人家咋了?那地主老財細究一下的話,也是泥里刨食的莊戶人家。人家沒使奴喚婢,沒用長工?人家用,咱們咋就不能用?」
要不是時下的律法太操蛋,對於普通百姓的人生財產保障不到位,李恬也不想做個剝削階級。請幫工也挺好的!
可是因為對律法沒信心,她自然而然的就想把自身的安全最大化,那也只能買人了。
李好雖然心理上一時轉變不過來,去年的正月間,爹娘大哥才剛猝然而亡,一家人前路茫茫;二三月間,她還在杜家死熬,哪成想,就這一年多不到兩年的功夫,就要使奴喚婢的買人了。
但理智上卻知道妹子說的在理。
買了人後,三丫頭那裡和她這裡,自己也能放些心。而她自己家裡的一攤子,若是孩子落地,也難騰出手幫丈夫。眼下也算有了一技之長的李好,不再甘心只窩在家裡帶帶孩子了。
也沒過多的糾結猶豫,也就同意了。
出於對自己放心和信心,她給自己規劃了一個十三四歲,能夠幫著帶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小丫頭。出於對二妹的不放心,李好替她規劃了一個專管幫著帶孩子的有經驗的婦人,一個跑腿的小丫頭,又依著她這個愛跑愛動閒不住的性子,又添了一個專門趕車的小子。
至於李靜那裡,她倒是為難了。家裡的活計不算多也不算少,要想讓李靜相對輕鬆點過日子,最好添一對老誠可靠的夫妻倆。一個主外,幫襯李長亮,一個主內幫襯李靜。
她越想越興奮,拉拉雜雜地說這個沒完,李恬就無語了,是誰才剛還說腿上泥還沒洗乾淨,就想著如何如何,這會兒你自己不也這樣了?
在心裡感嘆了幾遍,由簡入奢易,也就興致勃勃地加入了討論。
還沒等姐妹三個討論出個明晰的結論,何金山幾個扭著宋大海嘻嘻哈哈地進了院子。何明家的大牛媳婦幾個跟在身後。
前頭幾個,就是過來湊熱鬧討酒討宴吃的,何明家的幾個則怕著累著李恬,特意過來幫襯的。
不過有高大壯這個熟手師傅在,她們最多也就打個下手,人多手多,家裡的酒肉又是現成的,也就半個時辰的功夫,酒菜就上了桌。
何金山幾個今兒是鐵了心,要出口憋悶氣,來的時候就商量好了,今兒大家相互不開戰,專對準宋大海一個。可是他們忘了,邊兒還有一個高大壯幫襯呢。
他常年做這行當,到了哪家不要吃一回酒,酒量也不比宋大海淺多少。
雙方你來我往,行酒令喊得震天響,不知道衝殺了多少個回合,最終殺得何金山幾個幾乎滾爬著從東西屋裡躥出來。
跑到院門口,何金山不服氣地扶著宋家院門口的大柳樹,朝著只是臉上帶著酒意,腳步半絲都不顯踉蹌的連襟倆含糊不清地放話,「你們倆……給……給我等著……等到……年……年關,我再要你們的……好……好看!」
何金山媳婦一臉無語地斜著他。
何明家的則是笑氣不得走過去,甩他一巴掌,「甭這裡丟人了,趕緊的爬家睡去!」
成親本就是熱鬧的事兒,可宋家在本地沒本家,也難熱鬧。何明家的等人這才縱著小子們過來熱鬧了一場。等他們一走,也就麻溜地幫著把宴席收好洗淨後,飛快告辭回家。
李恬這會兒也困得有些受不住了,大家一走,她麻溜地把外衣一脫,往被子裡一鑽,不一會兒就迷糊了過去。
因為沒了啥掛心的事兒,她這一覺也睡得沉。
再度醒來的時候,外頭又是黃黃的斜陽鋪了滿院。
她隔窗看了看在旁人家的熱鬧的對比下,格外寂靜的院子,斜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自己身邊的,又不知何時醒來的宋大海,哼道,「老二他們這是不要家了吧?」
宋大海正挑著她的一縷頭髮在手指上把玩,聞言朝外頭瞄了一眼笑,「我就說了,估摸是明天回門才回來!」
這樣的話,他又可以自在一個晚上。想到昨兒夜裡那溫香軟玉,以及她的熱情……宋大海喉頭一緊,身子猛地往前湊了下,聲音中帶著些許別樣的暗啞,「你身子還累嗎?」
李恬就跟遇到危險的刺蝟般,全身的硬刺根根豎起,連滾帶爬,滾出兩尺開外,緊緊抱著被子警惕地瞪他,「累累累,我累得要死,你想都別想!」
想都別想,自是李恬的一廂情願。最終的結果是……她又被顛來覆去的碾成了一灘爛泥……
除了腦子還能轉一轉,身上酸軟得沒一絲力氣。而這個尚還能轉動的腦瓜子,也只來得及感嘆一句,這真是繁忙勞累的一天,也就宕機迷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