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李月蓮回門(二)
2024-06-11 19:46:37
作者: 某某寶
今兒老李家氣氛不好,蔡家妯娌倆也沒心思吃飯,在李家那邊,最多算是個半飽。到了李恬這裡,因為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再想法子遮掩,倒也放開了。
聞言也跟著提了筷子,先品了品李好說的那盤子看起來有些稀奇古怪的玩藝兒。
皮蛋這東西,單從口感上來說,並不算很驚艷,讓人驚艷驚奇的是它的製作方法。蔡家妯娌倆就是這麼感覺的。
初吃起時,倒也覺得平常,待聽李好一說,這東西是用生雞蛋的做的,這才起了興致。
鄒氏還追問李好這蛋的做法。
李好作無奈狀,橫了打橫坐陪的李恬一眼,和兩人笑道,「我也不怕兩位嬸子惱,這個呀,是我們二丫頭為著給自家的雞鴨蛋找銷路搗鼓的,說是要把這個獨門的生意專程給我們家二小子和宋家三小子。今兒巴巴的做了菜叫你們吃,一來是顯擺,二來也是想拉拉你們這個大主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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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是因為娘家做點心這一門生意,這才想讓丈夫也跟著做,至於旁的,一時也還沒想到。而鄒氏娘家家境很是不錯,做姑娘的時候,就沒操心過生計,嫁到蔡家,賺錢又有家裡的爺們們操持,她更是一絲沒想過。
李好瞞著不說,這倆人其實也不在意。但是卻又因此,對李恬之前誇口的大話,略略信服了幾分。
有她一直給家裡的兄弟姊妹供著新點子,這生意何愁做不起來?
因這個,妯娌倆的神態,又比初到時緩和且親昵了幾分。
鄒氏還和王氏笑道,「我看,你們這侄女家,不用早晚了,只肖幾年,一準能成個了不起的大家子。」
王氏就忙舉杯笑,「我那就承她嫂子她嬸子的吉言了。」
李好也忙湊趣兒,「還有我呢。」
幾杯果子酒下肚,氣氛愈發緩和融洽起來。
大家又圍著家業前程之類的,邊邊繞繞說了一會子閒話,李氏話頭一轉,主動提及兩家之間的事兒來,看著厚重的棉門帘子感慨,「咱們兩家啊,打一開始就弄岔了。」
雖然才短短兩天,她對李月蓮這個新弟妹,也略微有些了解。要是最初給老三說的是李月蓮,事情指定也鬧不到這份兒上。
王氏聞言,臉上的笑意滯了下,放下筷子,看了眼自打到了娘家,就一直垂首低頭悶不吭聲的李月蓮,又看了看李恬和李好,好一會兒嘆了一聲,接話道,「誰說不是呢。可這事兒即出了……」
她說到這兒看向李月蓮,「月蓮啊,你也別怪三嫂心狠,這是命,咱也只能受著了。」
李恬放下筷子,掃了圈在場的人,正色道,「三嬸兒,你這話心不狠!不過……」說著話,她轉頭看向蔡家妯娌倆,緩和著語氣笑道,「……人這一輩子長著呢,眼下不好,將來卻不一定不好,要不然,世人幹啥都忙叨叨的,天天累死累活的,不就是盼著有一天,能轉個時運,改個命麼?蔡二嬸蔡三嬸兒,你們說是不是?」
李氏和鄒氏都聽出來了,李恬說是的李月蓮的處境。也是向她們表達,不管將來蔡老三如何,李月蓮的處境能有所改善的期盼和她準備往這方面使勁的決心。
從這妯娌倆的立場來說,她們並不反感李恬這麼說。畢竟蔡老三隻是小叔子,又不是親兄弟,和她們還隔著一層呢。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倆人在這件事也沒啥說話的餘地。
李氏就看著眾人微嘆一聲道,「這事兒,還得看我爹娘的意思。」
李恬忙笑道,「這是當然了,不過嬸子們和我二姑往後就是親妯娌了,她初去乍到的,很多事也弄不明白,也不知道咋辦,還請嬸子們得了空子提點提點她。」最好能在蔡家做什麼決定的時候,幫著說句話兒。
王氏早想說這話,可是也心知道這妯娌倆做不了主。這才作罷。
同時也知道李恬這話,這妯娌倆不好接。李恬話音一落,就忙笑嗔她,「你這沒大沒小的,我還在這兒呢,哪輪到你說話?來,吃菜吃菜!」
李恬本來就是想藉機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也沒想著蔡家妯娌倆一下子會應承。也忙跟著王氏勸菜勸酒。
李好今兒為著這宴,算是把自已這些天所學的本領差不多都給使出來了。除了李家的保留菜品醃菜魚,還做了一道大盤雞、一道梅菜蒸肉、酸湯小酥肉、還有高婆婆的絕活三不沾;以豆辨醬為靈魂的川菜系列:麻婆豆腐、魚香肉絲,還有一道湊合版的京醬肉絲。
滿滿一大桌子菜,酸甜鹹辣香,五味俱全。
蔡家雖有幫工廚娘,日常吃的卻也是家常菜,李好做的這一桌席面,可是比照著旁人家紅白喜事的最高規格來做的。
蔡家妯娌倆吃得很是滿意。
果子酒則是中秋的時候,宋大海哥倆買回來的,葡萄酒已叫李恬喝光了,只餘下一罈子棠梨酒,李恬沒捨得喝,今兒也給搬了出來。
這種酒,甭說鄉莊裡頭,就算在府城,普通的百姓人家也極少喝。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蔡家妯娌倆看樣子也是有量的,遇著李恬這個,沒機會都想喝兩口,遇著機會,特別是遇著棋逢對手的人,更是要吃個盡興的。
這一頓飯自然賓主盡歡。
宴畢,蔡家妯娌倆都有幾分醉意,李恬雖然離醉還早著呢,臉頰上卻也帶了幾分酒意紅暈。
王氏是頭一回見她吃酒,還吃得這麼豪放,又氣又笑的。讓她陪著蔡家妯娌倆,在屋裡說話。自己個帶著李月蓮和李好收拾殘席。
李恬也正想單獨和蔡家妯娌倆說說話。
就把人讓到裡間,靠窗坐了,倒了茶,把幾樣在宴上沒動的點心端過去。讓了兩人一回,這才問,「嬸子,我蔡三叔眼下是個什麼境況?」
李氏就曉得她一定會問,這會兒也不瞞她,把蔡家這些日子找的郎中,以及那些郎中怎麼說,都簡簡和她說一遍兒道,「說是他這情形擱在腦傷裡頭,不算壞也不算好。眼下呢,臉上好似消了腫,就是人還是沒知覺,餵水餵飯的,自己個還不大知道咽,必得兩個人,一個餵著,一個幫他順著氣,這才能稍稍餵進去一些。」
這半天來,鄒氏對李恬好感劇增,便寬慰她道,「你也甭太憂心了。前兒宴散了後,我爹娘就請大伯家的大哥和二哥往林州府南邊的漳州府去了,說是那裡有一個老郎中,對腦傷這一道很在行,先前還治好過好幾個跟老三差不多症候的病人。要是能請他來家,老三興許還有希望。」
這些天,蔡家一直四處找郎中,李恬也知道。
按理說,蔡家請醫這事兒,李家是該幫著出銀子,可是李恬手裡的銀子也不多,再者,她也不想替老宅擔太多。
想了想,就站起身子,把昨兒寫好的方子,取出來,遞給李氏道,「按理說,請醫治病的事兒,我們這頭得出銀子。就是我手裡也沒多少,這是才剛那個小餅乾的方子,嬸子要是覺得能用,就拿回去。也算是我們這頭給蔡三叔盡的一點小小心意。」
李氏雖然早知道,以她之前行徑,才剛在託付倆人照應李月蓮的時候,必定不會空口白牙說那話,但真等到李恬把方子拿出來,還是有些訝異。
不覺和鄒氏對了個眼,看了眼那方子,抓著李恬的手嘆息,「你這孩子心思也太重了,其實這不是你該擔的事兒。」
聲音語氣神態,倒是真心實意。
李恬就故意笑道,「嬸子甭可憐我,這東西其實是我故意拿出來收買你們的!中招了吧?」
說得李氏和鄒氏都是一笑,然後鄒氏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嘆息道,「你們家的人,要都像你這樣,咱們兩家指定生不了半點嫌隙!」
李恬就又笑,「現在有嫌隙,將來可不一定還有。再者說了,我們是我們,老宅是老宅。」頓了下又笑,「我二姑是我二姑!各不相干。」
李氏當然聽得出來,她處處想把李月蓮和李家老宅撇清開來。
也是故意打趣,也是到了該走了的時候,就笑著站起身子,朝鄒氏道,「咱們還是趕緊的走吧,再不走,就要陷到人家這鴻門宴里了。」
鄒氏也笑著起身。
她們來的時候確實也不短了,李恬也沒再留。伸手拿起那張方子,硬塞到李氏手裡,和倆人從堂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