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月餅生意（一）

  宋家哥倆今兒之所以在家，宋大海是坊子裡這會正好沒活，而宋大江則純是摸魚，確切地說，從上回和他大哥說了想去販貨的這事兒之後，宋大江就開始消極怠工，一門心思地想著年關往外頭賺大錢的事兒。

  這會兒正垂首低頭坐在當院裡，挨他大哥的訓。突聽宋大河的話，宋大江眼睛猛地一亮，「咋著，長亮她二姐會做月餅？」

  月餅這東西，宋大江也是回到家鄉之後，在鎮上那些過往的商人那裡才見著過。這東西可不便宜！

  宋大河才剛只聽了個話頭，哪知道李恬會不會？不過，在他心裡，李恬可沒有不會的！

  就一擺手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會了，就是……」他飛快把李恬想要烤爐子的事說了，催他們，「大哥二哥，你們快想想，到底見沒見過這種爐子！我看著我恬姐正想偷懶呢，要是想不出這種爐子，她一準不做了！」

  宋大江一聽就急了，中秋這是好多的商機啊，咋可能不做呢！他還指著李恬這頭多賺些錢，將來自己也好多使些本錢呢！鬱郁看向他大哥，「敢情上回我讓你捎的話，你沒捎啊。」

  宋大海確實沒說。一來和人家又不是多親近的關係，這種理所當然的話，當然說不出口。再者她天天夠忙夠累的了，哪還能為著自家的事兒，過去給人家加勁兒？

  

  撇了老二一眼，沒接腔，轉問宋大河，「李家妹子想要什麼樣的爐子？」

  宋大河連比帶劃，半天也沒說清楚。

  宋大江就急了，一把拽住他，往外走，「走走走，咱當面問問她去。」說著又叫宋大海，「大哥你也來聽聽，砌爐子我可不會！」

  宋大海微微頓了下，也抬腳跟上。

  有上回賣點心打的幾次交道，宋大江現在和李恬也算慣熟了，一進李家的院子就笑，「李家妹子，大河說你想要烤餅的爐子，想要啥樣的，你說說，我們聽聽！」

  這話正合李恬的心意。

  讓李靜給幾人搬了凳子，就在樹蔭下坐了，簡簡說了自己的想法：不要明火，還得烤得均勻。

  最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知道做成小號的土磚窯那樣，成不成。」

  土磚窯李恬小時候見過，和前世她見過的土麵包烤爐其實差不多。

  只不過，土磚窯和明火之間，沒什麼隔檔，還通著火道煙道，而麵包烤爐，則是火是火道，煙是煙道，食物和明火與煙是完全分隔開來的，只靠熱氣蒸烤。

  其實，就形態上來說，它應該更接近於瓷窯。可李恬兩輩都沒過瓷器窯長啥樣，只好拿土磚窯做對比了。

  宋大江一聽這話，眼睛再度一亮，土磚窯他見過呀！忙轉頭看宋大海，「老大，這個你會砌不？」

  宋大海也見過土磚窯，還見識過炭窯。

  把李恬的話在心裡細細在心裡過了一遍兒，略微有了譜，「待會兒就上手試試。」

  宋大河一聽這話，趕緊拽著他大哥往家走，「甭待會兒，你現在就回去試去！」

  宋大海被他拉得無奈地笑了下，朝李恬微微點了點頭，先回家去了。

  宋大江正因李恬又要操持生意，而心裡火熱得很，可不想走。可他和人家又不太熟，也扯不上什麼閒話，只好拿著李恬即將要操持的這個小生意說事兒。

  「那個，李家妹子，你這回都打算做什麼樣的月餅？」

  李恬決定貫徹「保衛小馬甲」這一方針，堅決不動搖，一臉茫然狀搖搖頭，「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還沒細想到底咋做呢，再說了，我也沒過外頭賣的月餅啥樣。我是想著，綠豆紅豆還豇豆家裡都有，上回做點心時也用來當餡料了，大家都說吃著不錯，要是做月餅的話，肯定也能成。」

  頓了下，她又好奇地問，「宋二哥，你們在外頭吃過什麼新鮮口味的月餅嗎？」

  這下子換宋大江卡殼了，他根本沒吃過。不過見倒是見過，臉略微僵了下，笑道，「有果味餡的，蘋果梨子什麼的，還有……蓮蓉的什麼的……」

  可憐宋大江，不想在街坊面前顯得自己太沒見識，卻又真沒吃過，絞盡腦汁，也就想到了從前他聽說過一兩樣，就再也想不出來了。

  李恬看出來，不想讓人家太尷尬，忙接話笑道，「梨子蘋果指定是和我做果子醬那做法差不多，就是這蓮蓉是用什麼做的？蓮藕嗎？可是蓮藕是脆的，能做紅豆綠豆沙那樣的餡料麼？會不會是蓮子呢？」

  她一邊說，一邊把頭轉向三丫頭李靜，滿眼疑問地看著她。

  李靜就笑了，「這我可不知道。」

  李恬想了想道，「我覺得肯定是蓮子做的！熟透的蓮子煮熟了吃，口感不是正是面面的麼？」

  她還是一副和李靜探討的語氣，李靜想了想就道，「那應該是吧。」

  她也不確定，甚至蓮子也只是在姥娘家吃過一兩回，還是生的，她可不知道熟透又煮熟的蓮子是啥口感。

  李恬一副就是自己想的這個樣子，重重點了下頭，「那肯定就是蓮子了！」

  說著，她又和宋大江笑，「要說蓮子能當餡料，栗子就更當餡料了？毛栗子白口吃起來，可比蓮子好吃多了！」

  宋大江想把這個讓自己還有些尷尬不自在的話題給趕緊的揭過去，立時點頭笑道，「應該是這樣的！」

  宋大河則是高興地一捋袖子，「那恬姐姐，你要用栗子做餡料的話，我這就去叫人幫你上山摘栗子去！」

  「急啥，爐子不還沒擺弄出來麼？」李恬笑攔了一句。

  宋大河臉一僵，飛快放下袖子，往家催他大哥去了。

  老三一走，宋大江也有些不自在，儘管很想催催人家趕緊的操持生意，也不好多留了，抬腳也跟著去了。

  到了自家，見宋大海正拿著棍子在地面寫寫畫畫的，走近一瞧，泥土地面上，畫著個上圓下方的爐子簡圖，柴灶的位置倒畫好了，這會兒正在那裡琢磨上頭的構造呢。

  宋大江抄了個凳子在邊上坐下，倆腿一伸，感慨滿滿地道，「老大，中秋這筆銀子，能不能賺到手裡，過了年關，我能不能去打貨，可是全靠你了。」

  宋大河也忙在一旁點頭，「對對對，還有我能不能多賺些本錢，也全靠你了！」

  宋大海叫這哥倆說笑了，偏頭看了他倆一眼，繼續盯著畫了一半的爐子沉思。

  是啊！宋大江宋大河這哥倆一齊轉頭，鬱郁看向李恬家。

  默了一會兒，宋大河一甩手，又往李恬家跑去，催著李恬趕緊的上手做月餅。

  李恬就笑了，「你急啥，這也是我才剛想出來的，到底咋做，總得商量商量。再者說了，你光想著做呢，還得想著咋賣！」

  中秋的商機也就那麼幾天，要是還和之前那樣，只指著她擺攤賣，賣得的錢也是有限的。

  她是想著，即然折騰一回，咋著也得利潤最大化。

  這一往大里想，方方面面都得考量。

  原料的供給得有人操持吧？做月餅也得有人幫著做吧？賣貨的話，也得有人幫著賣吧？

  總歸，這一回，不做則已，一旦要做，就得把方方面面考量周全，即要賺多多的錢，也不要上回頭幾天的忙亂。

  忍不住跟著老三身後出來的宋大江，聽見這話，眼睛猛地一亮，忙忙地走到李家門口和李恬笑道，「李家妹子，你要能做出來，賣貨這頭，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拉著東西往府城去賣！」

  反正這個破夥計，他早不想做了！早想著起個買賣什麼的呢！這正好是個機會！

  自打最初種棗子樹的時候，李恬就一直惦記著南山那一溜的緩山包呢。可是要租賃或者購買山頭種果樹，花費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租賃山頭、買果樹苗子、請人工，還有後續的好事兒都需要花錢。她估摸著就算只賃一個山頭，沒有五六十兩銀子都拿不下來。

  可她手頭又沒有那麼些銀子，還得顧著姊妹們吃穿，日常花費，也不想把自己逼得太累了，這才不得已強強按奈了下來。

  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要敘敘圖之。正因為這樣，這一回即便決定操持月餅生意，她也沒敢往太大里想。

  原想只打算挑幾個合適的人，往周邊的幾個鎮子上擺攤賣，要不然，就到點心鋪子裡談合作。再不然，就請二牛三牛幫著拉到縣城試賣一下。

  突聽宋大江這話，李恬還真有些喜出望外！

  「宋二哥，你說的是真的？」

  宋大江雖說是臨時起意，可做買賣這事兒，他是早存在心裡的，也和老大報備過了，想來他也沒啥不情願的。再說了，自己這可是幫著李恬這頭賺錢！他還有啥不情願的？

  嗯，宋大江雖然沒抓著明證，可莫名地覺得，只要能李恬，老大一準同意。

  就重重地點頭，並和她說了些府城乃至許留鎮那邊過節的情形，行人如織的碼頭，熱熱鬧鬧的大宗貨物交易的場景，大筆銀錢過手的畫面……

  宋大江越說越火熱，李恬也是一邊聽一邊笑，按他這話的意思，這些月餅弄過去，只有不夠賣的份兒，再沒有賣不完的！

  就笑著朝他點了點頭，「那成，這事兒咱們先這麼說，我先琢磨一下，這回咱們都賣什麼品類。我這會兒還沒啥關緒呢。」

  經過做點心賣點心一事，宋大江對她早多了幾分信心，聞言忙擺手笑，「那不著急，你慢慢想，總能想不出來的。」抬腳要走時，又停下腳，急急叮嚀了一句，「可也不能太慢了！」

  中秋的生意一向都在中秋節之前做。

  眼下七月十七，離中秋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了。而離生意最紅火的那段日子，只有二十天不到了！

  這麼一想，宋大江心裡又急慌起來，想要再催一句，又見李恬已和李靜坐在樹蔭里小聲商議起來，那話到底還是沒好意思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