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糊塗
2024-06-11 19:45:10
作者: 某某寶
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有些驚訝地對了個眼兒,然後何明家的就哎喲一聲笑道,「哎喲,要說他家啊,雖說這行當不怎麼光彩,可是人家家裡真不受虧!他家那肉鋪子也算起了幾十年了吧?說是打這個蔡胖子他爺爺那會兒,家裡就是幹這個的。不知道往家裡劃拉了多少銀錢!單從家業上來說,人家就算在鎮上,也算豐厚了,在咱們鄉莊人家裡頭,怕不得是頭一份兒!」
王氏就又笑問,「那我再問你,十八九歲正當年的童生好不好?」
時下考秀才,要經縣府院三試,方可取得功名。而考過縣試之後,就可稱之為童生。
能考取童生,已算是半個秀才。又是十八九歲,往後大有可為!
何明家的就笑道,「這當然還是個好!」
王氏就又笑道,「那要是蔡胖子的三兒子,這童生家窮,還有個寡母,就指著娶個兒媳婦來家,好幫著她賺些錢供她兒子讀書,這還算不算好了?」
何嬤嬤就皺眉插話道,「咋,今兒這媒婆子來,是一趟給月蓮月蓉這姐妹倆說親的?」
王氏笑道,「可不是。」頓了下又和何嬤嬤笑道,「至於因為啥,你老人家心裡指定門清兒!」
何嬤嬤還真是門清兒!
李陳氏這個人呢,掐尖要強的,自年輕的時候起,就盼著自己有哪一樣能壓過旁人一頭。偏老李頭不是那種能沖能闖的性子,盼了多少年,家裡也沒發達,她也沒一樣能高高壓過人的地方。直到盼來了李恬的二姑和三姑這一對雙子姊妹。
雖說雙子也不少見,可是下河村兒少啊,村南這一帶更是李陳氏這裡獨一份兒。
從倆閨女一落地,就可著勁兒顯擺。也早盤算好了,將來倆閨女一道行大小茶禮一道出門子,好把她這一樣高高壓過旁人的高興勁兒,給可勁兒撒一撒。
「怎麼就這麼糊塗呢!」何嬤嬤想著從前李陳氏的一言一行,再想想這會她辦的事兒,拍著膝蓋恨鐵不成鋼的嘆一聲,「這世上的人有幾個不比的?就算月蓉和月蓮這親姐妹倆不攀比,那說親的人家能不相互攀比?五根手指還有長短呢,不一樣的人家,日子當然也是有高有低,給的禮錢聘禮當然也有薄有厚,她是光著自己臉面生光了,也不想想,要是薄的那一戶被比了下來,臉上得多難堪?人家心裡要不好受,將來閨女到了人家家裡,能好過嘍?」
王氏就哼笑一聲,「誰說不是呢!」這個理兒,是個差不多的人都能掰扯過來,偏婆婆……
頓了下又和何嬤嬤笑,「她辦的糊塗事可不止這一宗呢!」說著,挨個看過各人的臉色,笑道,「才剛你們不是鬧不明白今兒這媒婆子咋擺這麼個架式麼?這就是打她辦的這糊塗事上起的!」
說著,她把她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和大家說了一遍兒。
這事兒還得打端午過後,李恬家開鐮收麥子時說起。
老宅的麥子還沒熟透,李陳氏因為李恬那裡天天熱熱鬧鬧的,心氣不順,在家摔鍋打碗的,王氏怕兒女吃掛落,就把他倆給打發出去。
長樂和燕子出去後沒多大會兒,李老二和李老四自早上就在一起嘀咕的這哥倆就進了堂屋,娘三個在堂屋嘀咕了大半晌,到了快晌午的時候,李老二和李老四就說反正家裡也沒事,趁著還有空子,往鎮上添兩樣農具,再把李月蓮和李月蓉往鎮集上逛逛。
天又熱,地里也要開忙了,李月蓮不大想去,李月蓉卻極有興致,硬是強拉了她去。
先前王氏還真當他們去逛鎮集買東西了呢,怕是當時李月蓉和李月蓮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是麥子收到差不多的時候,李老二和李老四才趁著老李頭有天興致高,把這件事給說開了。
原來,當時這倆人根本不是帶倆妹子去逛鎮集,而是帶著倆人讓人家相看去了!
到了鎮集,倆人先拉著姐妹倆在鎮上買了兩樣農具,李老二說要去割肉,強拉著李月蓉去了蔡家的肉鋪子。這是他早和蔡家說好的,蔡家的三兒子就在肉鋪子裡,自然也見著李月蓉了。
說是從蔡胖子蔡掌柜到蔡家三兒子,都很滿意李月蓉。
而李老四則是買完了東西之後,夫妻倆藉口要去哥嫂那裡瞧瞧。
這個陳家原就是錢氏的大哥先想到的,李老四夫妻倆只算是二傳手。也是早說好了,那陳氏婦人也早在錢家的鋪子裡等著,當然也暗中相看了李月蓮。
她雖然性子柔和,卻不小家子氣,自有一股沉穩姿態。
陳家婦人還是個滿意。
即然兩家都滿意,老李頭這關就得過。
不得已這才說了。
結果老李頭一聽哥倆辦的這事兒,差點給氣暈過去。
王氏說到這兒,就帶著幾分氣色道,「也不怪我爹生氣,這相看相看的,自來就是相互的相看,哪有兩方的長輩不出面兒,只單把自己家的閨女拉出去溜溜,叫人家挑撿的?這不跟挑……」
哪怕她跟那倆小姑子不親近,聽見這事兒也氣得不能行,這不是自家人作賤自家人麼?自已個先輕賤了,將來到人家家裡,人家還能高看?
何明家的和大牛媳婦還有何嬤嬤,也俱都是一臉的震驚兼無語。
好一會兒,何明家的才道,「要說,恬姐兒她嬤嬤往常雖然執拗些,可也沒這麼拎不清啊,怎麼這回……」
王氏眼一轉就笑落在李恬身上。
也正無語的李恬,忍不住往外撤了下身子,「三嬸兒,你看我幹啥,這又關我啥事兒?」
王氏就笑了,「還真關你的事兒!」說著,她頗是感嘆地沖天長出了一口氣,收回頭朝李恬笑道,「自打你那頭紅火起來,她沒一天不氣恨的。你嬤嬤這人吧,一氣恨起誰來,指定得想法子壓過人家。這不就給你二叔和四叔空子麼了?」
蔡陳這兩家,一個眼下有財可圖,一個將來有前程可圖。
李陳氏只要結了這兩門親,立馬能把那個她氣恨不已卻又無可奈何的孫女給高高地壓過去。
李恬就更加無語了,「那要照這麼說,往後我擔的干係可大了!」是個看不慣她的人,做出個什麼事兒,都能往她頭上推。
何嬤嬤就無奈地笑嘆了一聲,「你理她幹啥,這樣的糊塗人!」說著,又問王氏,「那你們家現在是咋說的,恬姐兒她爺爺同意?」
王氏朝李家老宅的方向努了努嘴,「這不,才剛我爹一聽是蔡家使了媒婆子過來聽信的,立馬就黑了臉……」說到這兒,她又和眾人笑,「你們現在鬧明白那媒婆子今兒來為啥擺個這陣仗了不?這指定是二哥的耳報神,讓蔡家準備了足足的東西,直往那娘倆的痒痒處戳呢!」
說完這話,又朝老宅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我娘那是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月蓉麼……」王氏說到這兒又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神色,笑了笑,「初開始聽二哥說,要把她說給蔡家老三,她還惱,還鬧,還氣。可是今兒呢,叫那媒婆子一夸,再把那好東西一拎,眼兒可就離不開了……」
說著,感慨一聲嘆,最後道,「這不,我出來的時候,我爹是眼瞧著不情願,二哥和我娘是極情願,月蓉嘛,一半情願一半不情願的,正在那裡拉鋸呢。」
李恬自一開始聽王氏說,心裡就存了個疑問,見她終於說完了,就忍不住問道,「三嬸兒,聽你這話頭,這個蔡家三兒子的人才不怎麼樣?」
王氏一聽就笑了,朝何明家的一努嘴道,「這得讓你何嬸子說,她最是門清兒了。」
蔡胖子的婆娘就是何明家的她姥娘家那村兒的,比一般的人更知道他家的底細。
接過話頭說了起來,「你甭看這蔡掌柜能說會道的,大約是他這個做老子的太能說會道了,把該給他兒子的話也搶了去。他頭倆兒子也不太顯,雖不如他們的老子能說會道,卻也是平常人。就這個三兒子,除了模樣隨了他爹那個黑胖勁兒,旁的地方,真真是沒一處似的。他爹精明得跟什麼似的,入了他的口袋,一文錢也難往外掏。可他呢,卻憨得不透氣兒,實誠得跟個秤砣似的!」
早先蔡胖子還不深知他這兒子的性子,還試著讓他到肉案上,練練手,多接觸接觸人,好學個生意經。哪想到他這憨兒子,生意經沒學到,倒幫他爹往外散了好些財。
一遇著那些纏價兒,人家一開口,就一口應好。人家還沒說家裡緊巴,讓多饒一兩肉,他就能給饒給人家二兩。買肉要他搭個豬下水什麼,他敢給人家塞一整套。
把蔡胖子氣得喲,拿這憨兒子一點法子沒有,過後乾脆再不讓他去肉案上了。專讓他去各家各戶收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