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李家老二（二）

  當時事出突然，李家姐弟幾個年紀又小，哪懂得這個？這種事又是正該近親血脈出頭的，街坊近鄰的也說不著什麼，便是有人看出來什麼了，誰會在這個節骨眼去說道這個？沒人提醒她，她又沒經驗，再者，她也心疼爹娘和大哥。是以，李家老二說什麼就是什麼，他說往厚里辦，原主也覺得該這麼著。

  先前李家老二張口要五兩銀子，說是要置買棺木、壽衣搭靈棚什麼的，還說若是一個人的喪事，倒花費不了那麼多，可自家這回是三個人的喪，花費自然比人家那一個人的多。

  她覺得這話在理，頓兒也沒打一下地給了。

  過後不幾天，李家老二又來要錢，張口還是五兩。這回的理由和之前的差不多，說這是三個人喪事兒，老親故舊也得置三份喪儀，自家喪宴卻不好擺三回，乾脆湊作一堆，只擺一回，擺得厚厚的，也不算虧著那些上禮的親戚和街坊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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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覺得這話還是在理，雖然手中的銀錢不多了，卻還是頓兒也沒打一下地咬牙給了。

  原是想著李家老二嘴上說得周全，可以說但凡是辦喪事該想到的地方都想到了，銀子又花出去好些，這喪事喪宴總該辦得像個樣子。

  誰想，到了那一天才知道，棺木就是就是薄片子楊木，差不多算是百姓人家用得最差的那一種！喪宴呢，聽著是有雞有魚有鴨有肉，可事實上，魚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天的死魚，魚肉都透著死氣沉沉的死氣。雞是一斤不到的小雞崽子，比鴿子大不了多少，根本沒幾兩肉。鴨子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反正吃起來味道可不大對。桌上的「肉」菜看著倒不少，可那根本不叫作肉，俱是拿些心肝肺腸這些不值錢的豬下貨充數！

  到了這會兒，再傻的人也能瞧出來一絲端倪了。更何況有好些親戚街坊，一見這喪宴這個樣子，沒等喪宴結束，就不背人的議論起來，她哪能聽不到？

  可就這一桌值不了二百文薄氣得不能再薄氣的喪宴，李家老二事後卻又來找她要銀子，張口又是五兩，說是那些錢不夠，他又往裡填了五兩。

  當時原主心裡就不樂意。她雖然年紀不大，心裡也有一本帳。雖說是三個人的喪事，可是認真細算起來，也就棺木壽衣是一式三份，再就是香燭紙馬比一個人的喪事略多些罷了，那喪宴可是和人家一個人的喪事辦得一模一樣，並沒有辦出三份來！

  而下河村這邊便是再厚葬的人家，一場喪事辦下來，也多不過五兩銀子就頂天了！自家爹娘大哥這場喪只比人家多一點子的東西，卻一下子花了人家三個倍數！

  單是這些還不算。那些前來奔喪的老親故舊街坊近鄰上的份子錢，老院那邊兒一個字不提！要知道兩邊早分了家了，人家來上禮，那是衝著李清河夫妻倆來的。可和老院沒關係！將來要還的時候，也是老大這一支來還！現在他們昧下這些錢，就等於從姐弟幾個口袋裡掏銀子了！

  到了這會兒，她當然懷疑李老二藉口辦喪事，從中往自己口袋裡撈錢，就不想給。可是她還沒猶豫一下子呢，李家老二就端出一副被人污衊，好心好意幫著辦事兒，卻還要被人猜疑的傷心氣憤的模樣。

  原主沒當過家，年紀小臉皮子也薄，雖然心裡疑惑，到底張不開嘴撕破那一層窗戶紙，末了還是憋憋屈屈的把那五兩銀子出了。

  這會兒李家老二又來說這個，顯見是吃順了嘴，伸慣了手，收不住了。要不然，他也不會大張旗鼓的張羅五七擺宴什麼的。因為不擺宴，旁的東西也沒多少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