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內疚
2024-06-11 19:36:55
作者: 甲乙
「但是我特別怕,怕我也有那種瘋病,怕發了瘋也被關進屋子裡不被放出來。」安寧抽泣著說道:「妹妹她望著我,喊我,抱我,可我推開了她,不敢靠近她,我跑回了家,好久都不敢去看她。」
「直到第二年夏天,我拿到了高校的錄取通知書去找她的時候,我才知道她自殺了,已經死了近半年了。」
「奶奶說妹妹一直想見我,奶奶找了我媽媽,我媽媽沒有告訴我,我也不知道……」安寧捂著臉,嗚咽的痛苦了起來:「如果我沒有膽小,我沒有自私害怕,我沒有躲開,我妹妹就不會死,只要我陪著她,她一定會好的,一定會堅強的活下去的。」
「她一直很開朗樂觀的,如果不是我,不是我退怯了,不敢去抱她,她一定不會死的,一定不會的……嗚嗚嗚……」
繼歡看著痛哭流涕的安寧,微微斂眼,掩住內心的同情。
不論寧安是因為被輪姦後精神失常自殺,還是因為安寧沒有陪伴她好起來而繼續抑鬱自殺,這都已經沒有追究的必要了,人早已死了,化作塵土,瞭然無蹤跡了。
「她早已化作塵土,你無需再自責。」
「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推開她就好了。」安寧捂著臉,失聲哭道:「她死了,我卻還活著,是我害死了她。」
「我常常夢到她,她一個人走在獨木橋下面,下面是漆黑無底的深淵,我站在另一面看著她。」
「她說她害怕,不敢走,她向我伸手,讓我牽著她。可是我沒有,我不敢上橋,我怕下面的萬丈深淵,我怕摔死,我拒絕了她。」
「然後,她哭著朝我走來,可是剛走了兩步,她就掉下去了。」安寧捂著臉,很害怕,不敢回憶噩夢裡的場景:「我聽到她的慘叫,聽到她說她恨我,質問我為什麼不抱抱她,為什麼不牽著她的手,罵我是貪生怕死的膽小鬼,只要我肯牽著她的手,她一定會好好的,不會掉下去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安寧不停的抓著自己的頭髮,不停的大喊著,「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妹妹,都是我的錯。
「安寧,你安靜一點,喝一口水。」沈嘉控制住安寧,不讓她傷了自己,又把一直擺在桌子上放了些許鎮定藥物的溫水遞給安寧,餵她喝了下去。
藥很有效,安寧很快鎮定了下來,只不過眼底依舊裝滿了淚水。
繼歡虛著眼睛盯著瘋狂後又安靜的安寧,心底湧起一陣揣測,安寧在得知親妹妹自殺的消息後,就將錯歸在了自己身上,她一直活在愧疚的陰影里,常常做被妹妹質問的噩夢,她現在的精神恐怕也早已經到了失常的邊緣處,只要再稍稍一刺激,說不定就真的成了精神病了。
安寧一直強調自己膽小、自私、貪生怕死,不該推開妹妹,所以她一直自責,妹妹去世之後,唯一對她親昵的親人就沒了。兩人的童年都不好過,直到親姐妹相見,血緣的牽引讓她們把彼此當做生命的光亮。寧安把安寧當做救贖寄託,寧安又何嘗不是呢。
寧安去世之後,安寧就一直獨活著,她早想過陪著妹妹一起自殺,但她又怕,所以她的夢裡才會說自己膽小鬼。
夢,都是心理的折射罷了。
後來,安寧在無意間得知了葉宏圖他們害死了妹妹,壓在她內心的那一座山就沒了,就變成了報仇,報復他們五個人。
想通這一點,繼歡心底暗嘆,這種疾病真的不能經受一點刺激,太嚇人了。
「你什麼時候發現她是因為被……而失常的?」繼歡問。
安寧說:「我查了當年我妹妹的日記本,她喜歡的人也叫葉宏圖,所以在葉宏圖來我的工作室的時候,就嘗試催眠了他,從而發現了真相。」
和她猜測的相差無幾,繼歡又問:「知道之後你就開始繼歡這一切了?」
「是的。」安寧點頭,「那天我正想著怎麼將葉宏圖重新約出來,結果無意間聽見丁小高高談闊論的說起高中時代,所以我就借他的口組織了一場同學會,並要求他務必將葉宏圖五人召集到現場。」
「那你又是在何時何地催眠他們的?」繼歡又問。
安寧:「和你之前說的一樣,葉宏圖和白澤雲是在我的心理工作室被我催眠的,而且還反覆催眠了兩次。」
難怪兩人的表現是最明顯的,繼歡又問:「那於樂他們呢?」
「余汪洋是在一場酒會上,於樂和高揚則是在酒吧里。」安寧沒有隱瞞,如實回答。
繼歡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安寧,你催眠葉宏圖他們之後,是怎麼讓他們自己自殺的?他們死前都曾接到一個電話,電話里都提到一個君臨酒店,是因為這個內容嗎?」
安寧點頭,「我給他們下了暗示,只要聽到君臨酒店四個字,就會產生幻覺,被鬼追著逃跑的幻覺,他們看著窗戶的時候只以為外面的出口。」
「那打電話的人是你安排的?」繼歡又問。
安寧搖頭,「隨機的,我第一次給他們下暗示的時候就是這樣的,這樣在別人無意間提到的時候,他們就會產生幻覺,這樣我可以躲避責任。」
「很聰明的做法。」繼歡不得不贊同。
「是他們教我的。」安寧說。
「黑鴉?」繼歡問。
安寧點頭。
但安寧是怎麼黑鴉聯繫上的呢?繼歡很疑惑。
「這是我們在你的辦公室里發現了一張名片。」繼歡把黑鴉名片放到她的身前,「你們是怎麼聯繫的?」
安寧沒有隱瞞,直接說道:「是在月初的時候,我打算下手的時候,他們突然找上我的,說我的計劃有漏洞,很輕易就會被發現,只要我幫個忙,他們就替我掃尾。」
繼歡突然想到時晏,月初的時候去過安寧的診所,「是在時晏去之前還是之後?」
安寧仔細想了一下,「之前。」
看來黑鴉早知道時晏會去,繼歡眉心緊擰:「他們讓你做什麼?」
安寧說:「他們讓我催眠時警探,但他的戒心特別強,我完全沒有機會,也不敢表露太多,怕他發現。」
難怪時晏說安寧的技術很水,但為什麼當時他沒有明說安寧有可疑呢?繼歡微微擰眉,私下又打了什麼主意?
「那之後呢,和黑鴉再聯繫過嗎?」
「沒有。」安寧搖頭,「第一次匯報之後,那邊就只說等他們的消息,但直到今天為止,都沒有再和我聯繫過。」
「你們是通過什麼方式聯繫的?」繼歡問。
「他們打電話給我,號碼未知。」安寧知道的並不多:「我試圖聯繫他們,但無法聯通。」
黑鴉的特性,不會讓人追查到他們的,繼歡點了點頭,「高揚和於樂在警探局撞牆自殺,是你做的?」
安寧一愣,隨即笑了,「他們死了沒?」
繼歡一看就知道不是她了,她還沒有分身進入警探局的本事。「你為什麼逃?是誰給你遞的消息。」
安寧說:「我不知道是誰,他告訴我已經暴露,你們正在來的路上。對方變了聲,不過應該是男性。」
他們出發去何處並沒有告訴任何人,還是她親自開得車,除了C組辦公室里的人以外,沒有人知道。
繼歡目光微沉,渾身透著冷冽的氣息,起身往外走去。
沈嘉看著她的動作,被她身上的冷意嚇了一跳,忙不迭的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