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老翰林出馬

  縣衙大堂乃是辦公重地，一般時候是不會輕易讓尋常百姓進入。除非是有特殊事情，比如朝廷有特殊旨意來到，要向全城百姓宣告，或者是有什麼特別大的案情需要公開審理，才會提前命人貼出告示讓百姓圍觀，一般時候審案其實是不能讓人隨意圍觀的。

  蔣昌平心裡有鬼，這案子本來就是誣告，他如何敢讓人圍觀？早就吩咐人將縣衙外把守嚴密，不得放閒雜人等進來，除了原告被告，其餘人一概攔下。早晨雲瑾等人進來的時候，也是費了番口舌才讓齊建銘和顧青雨進來呢。

  然而此刻縣衙外竟然會有很多鄉紳名流前來，這倒是讓蔣昌平非常吃驚。東寧縣別看地處偏僻，但是這縣城裡真藏著不少有能耐的人，在縣裡也非常有影響力，別看蔣家挺富裕，說是縣城裡首屈一指的富戶，那只是旁人抬舉，好多人特別低調，人家那才是真正有本事呢。這些人萬萬得罪不起，不然的話，別說蔣家，就連他這個縣丞也很難在東寧待下去了。

  「快，將老翰林請進來，老人家歲數不小了，可不能累著。」尤其是這位老翰林，生性倔強認死理兒，在京城也有些根基和關係網，一個弄不好得罪了他，那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蔣昌平可不敢托大，連忙讓人將外面的人全都請進來。

  差役出去不久，就見到好多人走了過來，為首的一人鬚髮皆白，看起來最少也有七十來歲了。這人正是差役所說的老翰林，當年參加科舉中過進士，後來被安排在翰林院做編修，這人性子有些古板，說話又直，並不擅長官場上的逢迎之術，故而多少年來一直就在翰林院編纂書籍，後來告老還鄉。

  別看這人官位不高，但是學問卻十分出眾，不少大儒都出自他門下，也是個奇人。他的弟子不少都在朝為官，更有的身居高位，這個人可是輕易得罪不起。

  馮老翰林身旁正是楚先生，這楚先生雖然不是老翰林的親傳弟子，但也很受老翰林喜愛經常指點，而且這倆人都有個愛好，就是喜歡美食，有共同的話題，自然相處的更好。故而兩人雖然差了二三十歲，卻是莫逆之交非常對脾氣。

  除了馮老翰林還有楚先生之外，另外還有兩個也是曾經在外做官退隱的老人，再其餘就是縣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每個人都有些背景。一共來了十幾個人，但是這場面卻讓蔣昌平心裡打鼓，他真是不明白，這些人此刻來究竟為了什麼。

  「不知道馮老前來有何貴幹？快，趕緊搬把椅子來啊，別讓馮老站著。」見到這些人，蔣昌平不說是膽戰心驚也差不多了，哪裡還有什麼縣丞的架子？趕忙命人搬來椅子，讓馮老翰林還有楚先生等人坐下。

  「馮老年紀大了，究竟是有什麼事情驚動了您老人家啊？」蔣昌平實在是弄不明白，究竟是誰這麼有能耐，能把馮老請來？難道是顧雲瑾？不能啊，顧家已經敗落，哪裡還有這樣的關係網？就算顧家還有京城廣平侯府，可顧雲瑾不顧顧氏族規私自出族，又嫁了林紹陽那窮小子，廣平侯府那頭惱火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替顧雲瑾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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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老翰林年紀雖然大，但身體卻非常好，就是不愛聽人家稱呼他老人家，說他歲數大。偏偏這蔣昌平就犯了忌諱，惹得老先生沉著臉瞪了他好幾下。「老夫身子骨硬朗著呢，今天就是閒來無事出門走走，聽說你這裡有熱鬧看，過來瞧瞧。」

  「蔣大人，我聽說你這裡正審案子呢？審的是什麼案子？是不是青山村顧家酒坊的案子啊？這還有什麼可審的，那兩種酒完全不同，只要是不聾不瞎鼻子嘴巴都在的人，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還用審案？」馮老翰林這話的語氣可是不怎麼好。

  蔣昌平一聽老翰林的話，當即心裡就咯噔一下子，果然啊，這老傢伙真是為了案子的事情來的。壞了，半路殺出這老傢伙，今天的事情恐怕是難辦了。「馮老此話何意？難道馮老今天來，是給酒坊說項不成？」蔣昌平還是不死心，不想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好的機會就白白錯過了。

  「何意？你說是何意？老夫就是看不慣有人裝聾作啞顛倒黑白，明明是顯而易見一清二楚的事情，還需要升堂審案，真是荒唐。」馮老翰林這脾氣可是不好惹，根本就不理會不管蔣昌平態度放多低，他也是不肯給好臉色。

  「青山村酒坊的青玉泉酒，跟那顧氏燒鍋的酒根本就沒有相似之處，那就是有心人眼紅故意誣陷，你作為堂堂縣丞，連這點事情都無法判斷，竟然還要升堂審理，簡直荒唐。」老翰林冷哼道。

  「今日在裕芳齋酒樓，我等眾人親自品嘗兩種酒，那青玉泉芳香濃烈品味醇厚，豈是顧氏燒鍋的酒可比？老夫多少年來品酒無數，絕對敢斷言這兩種酒絕無半點兒瓜葛。怎麼？蔣大人，難道你還要偏袒那幾個見財起意不顧親戚情分，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無賴之徒不成？」老翰林一扭頭，惡狠狠地盯著那邊的顧青柳三兄弟，眼中儘是鄙夷之色。

  聽見馮翰林的話，蔣昌平便知道，今天這件事斷然難以如願了。這老傢伙明顯是來幫著顧雲瑾的啊，不用說，此時大堂上的那些鄉紳富戶也肯定都是跟著老傢伙一起來助陣的。有這些人在，他根本不可能隨意判決，不然引起眾怒，後果絕對不是他能承受的。

  可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些人是怎麼被顧雲瑾說動了來幫忙助陣的？顧雲瑾真的有這麼大本事？若真是如此，那往後他還能用什麼辦法來對付顧雲瑾？

  「馮老，既然您這麼說，那下官自然是不敢不從了，其實那林夫人已經呈上了證據和證詞，本官正要判決呢，既然馮老來了，那就聽一聽下官的判斷好了。」蔣昌平可不敢招惹這老傢伙，無可奈何，也只能放棄原本的計劃了。

  「顧氏三兄弟訴王氏顧雲瑾母女侵占財產一案，證據不足，現予以駁回，從此往後顧氏三兄弟不得再去酒坊糾纏。」蔣昌平一拍驚堂木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