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左右為難

  「那是大夫人心腸好呢，肯為了一個認來的族侄費這麼多心思，瞧這裡里外外的，哪一樣不是大夫人在張羅？我們家瑾兒能嫁到林家來，得到大夫人的疼愛，那真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那邊正在吃酒席的蔣氏忽然開口說道。

  蔣氏等人昨晚住在了顧家，今天理所當然的跟著一同送親。他們是雲瑾的叔叔嬸子，正經的娘家客人，來到這邊想當然會受到隆重熱情的接待。方才沒見到林府大夫人，蔣氏幾個還有些失望呢，喝喜酒是藉口，她們最想做的事情還是找機會跟林府的人攀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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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看見雲瑾那些嫁妝麼？要不是有林家撐腰，顧家能夠拿得出那麼一大筆嫁妝？蔣氏等人心裡都有些小算盤，只要他們能夠攀上林府，那往後還愁著日子不好過麼？林府財大氣粗的，手指縫兒里漏一點兒，也夠他們吃十幾年了。

  雖然昨天在顧家，林靜軒夫妻根本就不搭理顧青柳等人，不過這些人卻並沒有灰心，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林府老爺夫人，豈能是輕易打動的？這就得使出水磨工夫慢慢來，反正只要找到機會就表示一下，林夫人早晚會對她們有好感的。

  正是存著這個心思，大夫人剛剛從外面進來蔣氏就留意到了，一聽見陳氏和大夫人的對話，蔣氏趕忙開口奉承。只是可惜，她這一番話說的並不算得體，林紹陽和林府的關係絕不是表面上大家看的那樣。尤其是蔣氏語氣里對林紹陽多少有些輕視，以大夫人心疼林紹陽的程度，自然有些反感。

  「五夫人這話就錯了，雖然紹陽只是族侄，但我們夫妻對他就如同親生兒子一般疼著，過來幫著人操持婚禮也不過是盡一下做長輩的心，談不上什麼心腸好。若是我喜歡的人，幫著她做什麼都心甘情願，若是我厭煩的人，我恨不得她離我越遠越好。」大夫人可不是善茬子，此刻雖然還是笑著，可口中說出的話，卻帶著些諷刺的味道。

  蔣氏不傻，如何聽不出大夫人話里的意思？她好意奉承，結果卻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人也愣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好半天，蔣氏這才很是僵硬的收起了笑容，低頭吃菜。

  蔣氏吃癟，那邊的陳氏安氏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不是她們幸災樂禍，實在是看不上蔣氏趙氏等人這般做法。從昨天開始，這些人就絞盡腦汁抓住一切機會去討好奉承林靜軒夫妻，人家明明不搭理他們，他們也絲毫不覺，非得腆著臉往前湊，說實在話，陳氏安氏等人看著都覺得丟人。

  也就是大夫人脾氣好，不跟這些人一般見識，若是換成了旁人，怕是早就甩袖子走人了。當然，人的忍耐度是有限的，蔣氏等人不自覺，今天還是這麼黏黏糊糊，這回好了吧？惹得大夫人不高興，幾句話就說的蔣氏沒臉繼續了。

  「夫人這話說的在理，這人和人啊，就是個緣分，看對眼了呢，就覺得對方做什麼都那麼順眼那麼合情合理。我們家瑾兒就是入了夫人的眼，得了夫人的喜歡，所以夫人才會這麼疼她呢。」

  「夫人對瑾兒，對紹陽關心備至，比我這個正經大伯娘做的都多都好，這會兒弟妹不在場，我就厚著臉皮，替弟妹謝謝夫人了。」陳氏笑呵呵的端起酒杯來，「承蒙夫人不嫌棄，我也就不跟夫人見外了，我敬夫人一杯酒，就算是替弟妹替雲瑾，替顧家，謝謝夫人一番深情厚誼。」

  陳氏這些話實在又真誠，大夫人早就對陳氏印象很好，再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更是覺得這人不錯，此刻見到人家誠心誠意的敬酒，大夫人自然不好拒絕。

  「弟妹客氣了，往後咱們都是一家人，說話無需見外。你也別光是敬我，不如咱們一起敬在座的各位，若不是各位幫襯，雲瑾和紹陽的親事也不能如此圓滿，來，諸位請滿飲此杯，共同祝福一對新人百年好合。」大夫人處事八面玲瓏，又怎麼會冷落了其他人？

  於是屋子裡一眾人等俱都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幸好這杯子裡的酒是新出來的葡萄酒，因為發酵的時間短，所以並不醉人，反而是酸酸甜甜的很好喝，用來招待女客最好不過了。眾人喝了一杯都覺得非常好，於是也不用誰說，便盡情暢飲起來。

  有大夫人來到，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熱切了許多，就連炕上那些老太婆們也都跟著高興起來。林老夫人滿面笑容的跟眼前這些老太婆說話聊天，尤其是齊家老太太說話乾脆爽利，很是得老夫人的欣賞，這兩人倒是越說越投緣了。

  相比於齊家老太太開朗風趣，顧家老太太今天依舊是沉默不語不怎麼說話。並不是她對親事不滿，實在是滿腹的心事無處可說。昨天晚間幾個兒子都去找她，非得要讓老太太在林老夫人跟前多說些好話，儘量把老夫人哄好了，到時候賞給那兄弟幾個一些差事。

  顧家老太太自打年輕時嫁到顧家，給顧家生了五男五女，雖然中間三個閨女夭折了讓她難過不已，但總體來說，這一輩子也算順風順水沒受過多少委屈，更是沒向誰說過小話兒低聲下氣求過人。顧家老太太自有她的傲骨，讓她去刻意討好林老夫人，這種事情她真是做不出來。

  可若是她不這麼做，兒子那邊又說不過去，老太太一直都特別疼兒子，尤其是老四老五，更是從小慣到大，面對兒子們的請求，老太太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別看老太太當著兒媳婦可以隨便訓斥，可自己親生的兒子，她哪裡捨得罵他們痴心妄想？

  老太太這會兒是左右為難，不知道該不該幫兒子們一把，幫吧自己拉不下臉，不幫吧又覺得兒子們也不容易。再加上面對著雍容華貴又很強勢的林老夫人，顧家老太太越發的心裡沒底氣。她心裡有事情，哪裡還有那個心情隨便閒聊，自然不如齊家老太太那般自在隨心了。

  「老親家，你怎麼也不說話啊？莫不是我哪裡得罪了老親家？」林老夫人哪裡是一般人，自然留意到了旁邊人的不對勁兒。「今天可是瑾兒大喜的日子呢，你是瑾兒的親祖母，我是瑾兒的太婆婆，咱們兩個老親家更應該好好親近親近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