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蔣氏的境遇

  胡氏生氣歸生氣，終究還是疼兒子的，於是第二天就領著人帶了不少的年貨，來到了顧青柳在縣城租住的房子。

  顧青柳和蔣氏當初因為受不了家裡吵鬧，所以才搬到了縣裡。原本蔣氏想的很好，到了縣城買個房子，再採買兩個丫頭婆子伺候著，他們一家在縣城就能過好日子了，可現實卻並不是如此。

  縣城裡的房子可不是顧家村，貴的很呢，一棟宅子買下來，他們手裡的錢可就沒多少了。蔣氏跟顧青柳商議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暫時先不買，租一處房子先住著，等著顧青柳找到了差事有了收入再說。

  然而顧青柳在顧家也是一直被嬌慣著，沒幹過什麼苦差事，除了讀書就是在縣裡管著自家的產業。這冷不丁的讓他去找差事，他不是嫌這個髒就是嫌那個累，一晃兩個月過去了，還是一事無成。

  住在縣城又跟村子裡不同，吃喝花用全都要出去買。蔣氏以前大手大腳慣了，玉軒又要吃一些好的，短短倆月，顧青柳以前攢下的錢就花的差不多了。眼見著手裡的錢越來越少，顧青柳每天還除了喝酒就是出門閒逛，蔣氏忍不住就跟顧青柳各種哭鬧，家裡也是弄得雞飛狗跳，亂的很。

  之前胡氏還過來幾回，可是漸漸地也就不愛來了，蔣家養著蔣氏還說得過去，總不能連顧青柳和玉軒都一起養著吧？顧青柳那麼大的人了，成天遊手好閒的也不幹啥，換成是誰也看不下去啊，更別提是蔣家人了。

  要不是為了兒子，胡氏真就是不想過來，可是沒辦法，誰叫兒子有差事呢？「去叫門吧。」胡氏正尋思的工夫，馬車已經來到了顧青柳家門前，胡氏便吩咐人上前去叫門。

  蔣氏這會兒正抱著孩子跟顧青柳鬧呢，剛剛蔣氏翻找出來自己的藏私房的匣子，結果發現裡面銀子少了幾兩。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被顧青柳拿去喝酒了，蔣氏氣的不行，就跟顧青柳吵了起來。

  

  兩口子吵架，把玉軒嚇得哇哇直哭。玉軒也九個來月了，可是長的卻不像九個月的模樣，反而是又瘦又小的，跟玉安相比簡直就是天上地下。蔣氏當時沒能及時給孩子哺乳，奶水來的晚還少，根本不夠玉軒吃，沒辦法玉軒很早就開始喝米湯吃飯。

  可孩子還小，那麼早就添飯吃根本不行。玉軒傷了脾胃，越發的不愛吃東西，自然就瘦，也不愛長個兒。這樣的孩子想當然也不好哄，玉軒成天哭鬧，尤其是晚間，鬧得特別凶。蔣氏被兒子折騰的也是快要瘋了，再加上日子不順心，自然成天都像炮仗，點火就著。

  夫妻倆吵架的聲音不小，再加上玉軒的哭鬧聲，外頭有人敲門倆人都沒聽見。還是蔣家的人從門外聽見了裡頭的吵鬧聲，沒辦法大聲喊，顧青柳夫妻這才停止了爭吵，過來開門。「大嫂，是你啊，快請進來吧。」蔣氏一開門見到是娘家嫂子，自然喜出望外，連忙招呼嫂子進屋。

  胡氏看著眼前的小姑子，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們家這個小姑子以前在家可是最愛捯飭自己了，一天天打扮的光鮮亮麗、水靈靈的。可如今呢？眼前這個亂著頭髮，臉色發黃髮暗，身上的衣服皺巴巴跟破抹布差不多，這還是當初蔣家眾人捧在手心裡的小姑子麼？

  「雲依，你這是怎麼弄的如此憔悴啊？」胡氏可以說是看著蔣氏長大的，畢竟是這麼多年了，感情還是挺深厚的。雖然背地裡有些怨言，可是親眼見到蔣氏弄得這般模樣，胡氏也忍不住心疼。

  「大嫂，我，我真是受不了了，大嫂，你就讓我回家住一陣子吧。你說玉軒一天天的就是哭鬧，青柳家裡什麼事情也不管，我又得哄孩子又得做飯洗衣服的，我都快累死了。」蔣氏原本就跟顧青柳鬧彆扭呢，這會兒又被胡氏如此一問，當時滿肚子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哭了起來。

  見到蔣氏這樣，胡氏也不免心疼起來，她瞪了那邊低著頭的顧青柳幾眼，「我說妹夫啊，有你這樣做丈夫的麼？你說你一個大男人，要不然就出去掙錢養家，要不然就在家裡幫著搭把手。你這什麼都不干，錢掙不來，家裡弄成這個德行，你怎麼對得起雲依？怎麼對得起你兒子？」

  「我們家雲依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養了十八年啊，咋地？嫁到你家來給你當奴才了？你要是這樣，那就乾脆別過了，我這就帶著雲依回家去，你們兩個合離算了。雲依就算是成過親生過孩子，憑著她的人品相貌，想要找個好人家也不難，哪至於跟你過這樣的日子？」

  「小妹，走，跟我回家去。把孩子給他，他們老顧家的根，讓他自己養著去。這個家過得還有什麼意思？就這樣的窩囊廢，你跟著他就是受累一輩子。如今你們手裡還有幾兩銀子使，等著銀子花完了呢？那時候你倆怎麼過？還能大街上要飯去不成？走。」胡氏這人比較潑辣，當下就扯著蔣氏要走。

  顧青柳一聽這話那還了得？如今家裡可就指著蔣氏的嫁妝支撐呢，要是蔣氏走了，他要怎麼過日子？「大嫂，我錯了，我也著急啊，你說我一個大男人這麼閒在家裡也是難受的慌。可是你說這眼見著就要過年了，哪有什麼差事啊？我就是想要找，也找不到啊。」

  「娘子，這些日子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等著過了年，過了年我一準兒出去找差事干，不管什麼活，只要能養家餬口，再苦再累我也認了。娘子，你千萬饒我這一回，成不？」顧青柳這人機靈勁兒還是有的，一見到胡氏要動真格兒的了，連忙就道歉認錯。

  蔣氏自嫁給顧青柳，到他們搬來縣裡之前，夫妻感情一直不錯。也就是最近這些日子因為生活上的事情吵吵鬧鬧，蔣氏對顧青柳的感情還是有的，更不要說還有玉軒牽掛著。要說是真的一走了之，跟顧青柳合離，她還真是捨不得。

  「你真的能改了那些毛病？我不求你掙來金山銀山，哪怕能掙出來咱們一家人的吃喝花用就好啊。你說咱們來縣裡都兩個多月了，你是一文錢都沒掙回來，這麼坐吃山空下去，咱往後的日子可怎麼過？」蔣氏看著顧青柳那樣子，忍不住往下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