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無處可去
2024-06-11 19:10:18
作者: 長白山上的雪
有雲瑾每天送一些雞湯魚湯或是其他有營養的東西補養,加上那人年輕身體好,十幾天之後,那人就能夠下地行走,健步如風了。可是他依舊記不起自己叫什麼,從哪裡來,而且他身上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這樣的情形倒是難為住了雲瑾,關鍵是他已經好了,總不能還在醫館住著吧?可是接下來呢,接下來該怎麼辦?這人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往後可怎麼生活?
「對了,我好像記得,去年你來這邊是要去顧家村拜訪七太爺來著,也不知道你後來去沒去。要不然,我帶你去一趟顧家村?找找七太爺,指不定他能知道你的來歷呢。」雲瑾忽然想起去年他們第一次見面的事情,雖然那時他沒有走進離得很遠,可是雲瑾非常確定,就是這人。
「當時你身邊還有一個護衛呢,我聽你叫他林楓來著,他呢?為什麼你受傷落水,卻不見那個林楓啊?你的護衛哪裡去了?」雲瑾一直都覺得奇怪,像他這種人出門,不是身邊應該帶著隨從護衛好多人麼?為啥這一次竟然孤身一人,以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你說的這些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是不是弄錯了?」那人皺眉,他腦子裡一片空白,真的記不起這些事情。
「不會錯的,我哪能連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認不出?那肯定是你不會錯。得了,別糾結這些事情,不如我帶你去顧家村,找一找七太爺問問吧。」眼前這人應該是徹底失去記憶了,雲瑾對這個情形也是束手無策,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七太爺那邊。
「我覺得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去你說的那個什麼七太爺那裡,也不想恢復原本的身份了。我總覺得事情好像哪裡不太對勁兒,或許我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也是個不錯的事情。」那人沉默半天,忽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雲瑾微微一愣,「你難道不想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你說話帶著京城那邊的口音,身著華服,還有護衛跟隨,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啊,難道你不想回去?」若是正常人,肯定會急著找回自己的記憶,恢復過往的身份,為什麼眼前人卻不想呢?
那人搖頭,「假如我是你說的那種身份,都能夠身受重傷差點兒沒命,那就代表著我的敵手比我更厲害。以往我有幫手尚且鬥不過他們,如今我傷勢剛剛痊癒,身邊一個幫手沒有,還失去了記憶,難道我還能斗得過人家?」
「我覺得,我還是暫時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別急著找回什麼身份。不然你救下我的一番心意,弄不好就要白費了。」這些天雲瑾總來看他,兩個人也比較熟悉了,那人倒是不像以前那麼戒備,兩個人相處起來倒是越發輕鬆隨意了。
雲瑾被這話鬧了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這人說的沒錯,此時真的不宜冒失行動。可是,他找不回原本的身份,那要怎麼生存?她可以救了他,幫他找郎中治傷,總不能再收留他回家吧?那可不行,讓別人知道了還不定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呢。
「你想好了?真的不打算找回以前的身份?那你要怎麼生活呢?在這邊你無依無靠的,總得有個生活來源才行啊?」雲瑾想的都是最實在的事情。「我家裡只有娘親和兩個妹妹,還有一個奶娃弟弟,雖然地方足夠,可我真的不能收留你。你要想好了,接下來去哪裡?」
那人搖頭,「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如今我身無分文,還真是有點兒愁得慌。」關鍵是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對於過往一無所知,他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本事。
聽了這話,雲瑾忍不住嘆氣,「我的天,我可真是自找麻煩,要不這樣吧,玉佩你拿回去找個當鋪當了,然後租個院子自己在琢磨做點兒什麼吧。」目前唯一值錢的就是那塊玉佩了,雲瑾將玉佩遞到那人眼前,讓他拿去處置換錢回來過日子。
那人搖頭,「這東西好像不太尋常,你不是說這是我隨身帶的玉佩麼?萬一它有什麼特殊意義,或者跟我的身份有關怎麼辦?拿去當鋪被人認出來,萬一還是敵人呢?不行,還是你幫我放著吧。」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怎麼辦?我怎麼就昏頭了,救下你這麼個大麻煩啊?」雲瑾有點兒沒耐心了,她還要去碼頭賣吃的呢,不能總在這跟他掰扯這些沒用的啊。難道說她好心好意救了人,還要被賴上不成?
「得,你慢慢想吧,要不然你就去顧家村找七太爺,要不然你乾脆留在醫館給馮郎中打雜當學徒,反正能混口飯吃。我是不管了,我得趕緊去碼頭賣吃的。不然耽誤了時間,那麼多的吃食賣給誰去?」雲瑾沒耐心再跟對方討論,乾脆站起來就要走。
「我想起來了,我跟著你去碼頭吧?你之前不是說,碼頭上好多人在做工麼?不然我也去做工好了,總得混口吃的有個住的地方吧?」那人忽然說道。
「你不是說,碼頭上那些人,一天能掙一百多文,好的時候能掙兩百文麼?那樣就足夠我吃用了。再者不是江幫會給幹活的人安排住處麼?那我不就有地方住了?你覺得這樣可行麼?」雲瑾之前跟他講過碼頭上的事情,他記得很清楚,故而才這麼說。
雲瑾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那人,見他眼中儘是認真的神色,知道他不是開玩笑的。「你要想好啊,碼頭上的活累死人,你這公子哥兒,未必能做的了,別一天沒到頭,你就累趴下了。」不是她看不起人,而是眼前這人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適應那些出大力的活。
別看他此時身上穿著父親的粗布衣衫,可他的氣質一點兒都不像鄉下種田的農夫。很多時候,天生的儀態氣質是改變不了的,哪怕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但骨子裡的東西根本抹殺不掉。眼前人就是這樣,哪怕是他現在落魄了,身穿青灰褪色的粗布衣衫,依舊遮掩不掉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