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改變觀念

  「弟妹，我看瑾兒這樣也挺好，咱們家的閨女啊，都是文靜過頭了。不是我說，這顧家的規矩也該改一改了。咱們這是農家院，又不是京城裡的高門大戶，姑娘孩子一個個養在深宅大院裡悶著，早晚不就悶出病來了？」

  聽見王氏嘆氣，那邊陳氏便開口幫雲瑾說話。「這也就是咱們在外頭說，顧家要是還這麼繼續下去，女孩子還是難養活。弟妹想想咱們歲數小的時候，哪一個不是成天地里山裡的忙活？都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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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珍兒她們走了，我就一天天總在心裡琢磨，好好地孩子為啥說沒就沒了？後來我想明白了，就是咱們拿著閨女太嬌貴了，捧著怕嚇著，含著怕化了，那哪是養孩子啊？把孩子養的一個個經不起半點兒風吹草動，有點兒事情就受不住了。」

  陳氏每每想起自家兩個女兒，這心裡就難受的不行，眼角也見了淚珠。「唉，就是可惜，我想明白的太晚了，要是早些年就能想明白這些，珍兒她們怎麼會早早地就沒有了？」

  「弟妹，往後可別跟著爹娘一起拘著孩子，她們愛幹啥就幹啥。咱既然是農家院的閨女，就該有農家院的模樣，皮實一些，潑辣一點兒才好呢。沒有千金小姐的命，偏要當成千金小姐養著，那可不就出事了麼？」

  雲瑾聽見大伯母這麼說，忍不住連連點頭，「還是大伯娘有見識，娘，我大伯娘說的沒錯，咱們家的規矩本來就不對，哪有那麼嬌慣孩子的啊？咱們這村子裡山好水好的，經常出來走走透透氣，心情也好啊。」

  王氏原本就不是個能說會道的人，自然是說不過雲瑾，再者陳氏的話，也的確是說到了她的心裡去。王氏想起自己年幼的時候，一天要做好多事情，反而是身強體健，沒病沒痛的。相反，顧家的女孩什麼都不做，倒是個個難養活。

  「唉，咱們再怎麼說也是沒用啊，家裡爹娘不同意，還不是依舊如同往常？」王氏只生了三個女兒，對女兒也是十分疼愛，自然不想看見自家閨女幾年之後也落得雲珍姐妹那般結果，小小年紀便香消玉殞，此時不由得搖頭嘆氣。

  「爹娘還指望著雲瑾姐妹幾個有出息了，將來能幫扶顧家一把呢，哪裡肯讓丫頭們四處野？他們巴不得雲瑾幾個多讀書，多學點兒琴棋書畫，為顧家掙個好名聲呢。」王氏心裡其實也不太贊同顧家的這種做法，不過她性子綿軟，即便覺得不妥當也不知道反對。要不是之前雲瑾受傷差點兒沒有了，王氏也不會有所轉變。

  雲瑾聽見母親的話，知道母親被她們給說的動心了，「娘，只要你別跟爺奶那樣拘著我就好了，你就讓我隨著性子幹啥唄。反正我也不惹禍，爺奶說的讀書識字我肯定不會耽誤，就是偶爾跑出來透透氣罷了。」

  雲瑾一邊說話，一邊抱著王氏的胳膊撒嬌。「娘，求你了，往後你就幫我在爺奶面前多擔待一些，好不好嘛。」咳咳，前世長了二十幾年都沒跟母親撒過嬌，說實話雲瑾還真的有點兒不適應，只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開始跳舞了。

  前世的雲瑾才出生就被爺奶嫌棄，剛出了滿月就被送到外婆身邊，從那之後就再也沒能回到自己家裡。二十幾年中，跟母親見面的次數都數的過來，即便見面了，母女兩個也生疏的很。母親眼中只有弟弟，她哪裡有機會跟母親撒嬌？

  此刻抱著母親王氏的胳膊，跟母親如此親近，雲瑾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克服了心裡的不適應之後，雲瑾倒是覺得，跟母親撒嬌的感覺真好。反正她如今也不過是十四歲的小姑娘，就算撒個嬌什麼的也不為過，於是，她抱著母親的胳膊更是不鬆開了。

  王氏本來就疼閨女，又哪裡能禁得住雲瑾這般？看著女兒笑嘻嘻有點兒賴皮的看著自己，那樣嬌憨可人的模樣，王氏心中也是一軟，「你啊，娘真是拿你沒轍。往後你在爺奶面前乖一點兒，其餘時候，娘就不管了。」王氏伸手幫女兒整理了一下頭髮，很是無奈的說道。

  「謝謝娘。」聽見母親答應了，雲瑾樂的差點兒蹦起來。原本父親就支持她，如今母親也不反對，往後在顧家，只要再想辦法哄住了爺爺奶奶，那她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這丫頭，娘現在是拿你沒轍了，你啊，越來越野。別以為你跟你爹早起練功的事情娘不知道，娘只是不說罷了。」王氏伸手在閨女的鼻子上點了一下，掃了那邊早就轉身去薅菜的陳氏，然後低聲說了句。

  就知道，自己每天早起練功的事情瞞不過母親。雲瑾倒是也不心虛，只是朝著母親調皮的笑了笑，「娘，既然你都知道，那往後可得幫我保密啊。」

  「嗯，放心吧，娘要是想說，不早就說了？得，趕緊幹活吧，時候不早，咱們快點兒薅了菜回家去。」王氏見到女兒那開心的模樣，忍不住也笑了起來。管他什麼規矩不規矩的，閨女開心才最重要不是麼？

  時候的確不早，再耽誤的話，中午飯就要不跟趟兒了，於是雲瑾也不再說別的，低頭找野菜。

  其實也不用找，這林子裡幾乎遍地都是。沒有被過度開發破壞的自然環境，隨處可見各種野菜，經過雨水的滋潤，此時正在瘋狂的生長。

  今天王氏她們主要就是薅大葉芹，這個算是北方最廣為人知人人喜愛的一種野菜了，味道鮮美沒有野菜的苦澀，每年這個季節，人們都愛進山采了回去吃。

  林子裡大葉芹多得是，一墩一墩長得都有半尺多高，伸手在根部用力一掰，就是一大把。隨手找個樹皮或者是老牛銼草捆起來，扔進背筐就可以了。

  三個人動作都很快，加上這林子裡遍地都是野菜，故而也不用太長時間，三個人的背筐就全都滿了。「行了，弟妹，這些就夠吃兩頓的，想吃再來，咱們還是回去吧，該做中午飯了。」那邊陳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