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喪禮

  說到這裡，好似有些累，休息了一下，然後才又繼續說道：「我沒用，當初沒照顧好你們母親，現在也照顧不好你們，就是到下面，我也沒臉見如素，幸好你們都乖，都是好孩子，外祖母很開心。」

  安老夫人說話的聲音很輕，說不出的柔和，但聽在溫小和的耳朵里，卻無比心驚，不自覺的就握緊了抓住老夫人的手。

  安老夫人說話的語氣，分明是在交代後事。

  不止的溫小和感覺出來了，就連一旁的趙天賜三兄妹也聽了出來。

  

  天嬌眼睛一紅，就跪在了老夫人的床前，趴在她的床邊：「外祖母，您不用掛牽我們，我和二哥會照顧好自己，您也要快快好起來，不用想太多。」

  一旁的天明也只點頭，見幾個孩子都急了，安老夫人臉上露出笑容：「我沒事，不過是人老了，就多嘮叨了幾句，你們別嫌我聒噪才好。」

  說完，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康哥兒和被他牽著的悅姐兒。

  溫小和還以為她要和悅姐兒說話，正要叫悅姐兒過來，卻見她突然閉上眼睛，輕輕說道：「我累了，你們帶著孩子早點回去吧。」

  這話說的突然，趙天賜沒有反應過來，想著過來探病的人也不少，想必是真的累了。

  但溫小和卻聽出一絲不妥，對趙天賜說道：「你讓溫寧和春暖把悅姐兒先帶回去吧。」康哥兒已經不小了，倒是可以留下來。

  趙天賜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安老夫人知道瞞不過，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卻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氣若遊絲的說了一句：「你這個傻孩子，什麼都看得通透，把他們都叫進來吧。」

  溫小和知道她說的他們是誰，含著淚點了點頭。

  趙天賜這會兒還哪裡不懂？連忙慌張的將悅姐兒抱了出去給春暖，又匆忙去找大舅和二舅。

  不一會兒，安老夫人就安詳的去了。

  之前不是不想看兩個孩子，只是知道自己大限已到，不想嚇到孩子而已。

  雖然之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真切切的看著親人從身邊離開，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前一刻還能感受到她溫熱的手心，可後一秒卻已經冰冷，溫小和淚如雨下。

  趙天賜第一時間去通知了趙寬，直到岳母去世後，趙寬也很是驚訝，雖然當初發生過很多不愉快，但趙寬還是紅了眼睛。

  趙天賜和趙寬一直在外面和安康、安靜一起待客，不管平日裡相互有什麼間隙，至少這一刻大家是一家人。

  等到休息的時候，趙天賜讓人找來濕毛巾，讓溫小和敷一下紅腫的眼睛，柔聲說道：「你也要注意點身體，要是熬不住了就先休息會兒，外祖母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話是這個道理，但老人待自己很好，溫小和還是想儘自己的一份孝心。

  第二天一早，趙老夫人也來安家奔喪，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徐玉燕的母親徐夫人。

  趙老夫人和安老夫人雖然是親家，可兩人關係一直不好，過來的時候，趙老夫人臉上居然還帶著笑。

  趙老夫人進來的時候，已經來了很多賓客，因為是喪禮，眾人都穿著深顏色的衣服，別說帶著笑了，就是說話的聲音都刻意壓低。

  所以趙老夫人拉著徐夫人從馬車上笑著走下來的時候，瞬間就成了全場焦點。

  趙寬的安府的女婿，而徐家的趙寬現在的岳家，這關係本來就引人注意，趙老夫人這樣，就讓人更加側目了。

  趙天賜這會兒正站在門口招呼人，見到一臉笑意的祖母走了過來，瞬間臉就黑了下來。

  這是個什麼場合？就算是個路人，也知道這會兒在這裡笑是極不尊重人的表現，可偏偏自己的親祖母，卻不知道這個道理。

  趙老夫人拉著徐夫人不知道說著什麼，臉上一臉笑意，但一旁的徐夫人卻滿臉尷尬，想必也覺得這樣是不好的。

  所以下車後，第一時間看到趙寬和趙天賜就站在一旁，連忙扯了扯趙老夫人的袖子。

  趙老夫人被她拉了好幾下才發現一旁黑著臉的趙寬和趙天賜，然後又看見周圍不少人對著她指指點點，臉上的笑也就沒了。

  「你們兩個黑著臉看著我做什麼？」

  趙寬冷冷的說道：「母親要是不想來可以不來。」

  她過來還不是為了他？誰不知道她和安老夫人兩人不和？她給他做足了面子，他卻還當眾給她甩臉子，而且還是當著親家母的面，這叫她面子往哪兒擱？

  臉色一沉，狠狠的杵了下手裡的拐杖，大聲說道：「你這個逆子，怎麼說話呢？你以為我想來？還不是為了你？」

  趙寬見母親當眾就要撒潑，眉頭一皺，對著身後的趙天賜說道：「帶著你祖母回府吧。」

  他不想她繼續在這裡出醜，也不想給她機會撒潑，他太了解自己母親的性格，從來都不是一個知道輕重的人。

  見趙天賜就要上來拉著她上馬車，趙老夫人更是氣得不行，還想撒潑，就聽見趙寬在一旁冷冷說道：「母親可別逼我做出讓你更難堪的事來。」

  這句話一出來，趙老夫人就想到當初兒子為了安如素將自己趕出府的事情，一想到這裡，她就氣得牙痒痒。

  今天過來，本來就是想出口惡氣，那個老不死的到底是死在了自己前頭，想到這裡就覺得解氣，還想來氣氣安家人，沒想到，這才剛到安府的大門，就被兒子給攔住了。

  溫小和不知道外面的這一出，這會兒她陪著劉婉書守靈。

  雖然胎已經坐穩了，但到底是雙身子，這樣耗著還是傷身子，這會兒看著她臉色蒼白，溫小和忍不住開口說道：「婉書，你還是回房休息會兒去吧。」

  一旁的安二夫人容氏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兒媳婦，又看了看端跪在一旁的大房的幾個女眷，眉頭輕皺了一下。

  好似掙扎了一番，才開口說道：「實在熬不住了就在一旁坐著歇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