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上官洪

  感覺肉被割開，九君離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的上血跡，眼神陰冷的看向那蒙面人，「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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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君離在極力克制體內的狂躁！

  他是人！他不想殺人！

  「……」蒙面人親眼目睹了九君離脖子上的傷口迅速恢復，眼神怔愣錯愕。再之後，他就只能見到九君離轉身離開的背影。

  「等——，九七郎！等等！」

  九君離的腳步停下，他回過頭去，看向那喊他的人。

  蒙面人摘下面罩，黑布之下，一張出挑俊逸的臉露了出來，只不過他的臉上糊滿了鮮血，即使被雨水沖刷，也有餘留。

  「……上官洪。」九君離看著他，喊了一個名字。

  上官洪立馬應了聲，連忙跑過去，嘴角露出欣喜，「你還活著，當初那場宴會……你竟然還活著！」

  上官洪是九君離除了王曦之外，第二個至交好友。只是可惜，他在家族落寞後就搬去了岷州，與皇都相隔了千里。

  不似他這般興奮，九君離只淡淡問了句，「這裡是，岷州？」

  「是啊。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在這裡？想當初，百人宴中無一人生還，震驚了皇家。就連陛下都派出了人去追查……我也去了，但只能趕上王曦的喪葬……」

  說著，上官洪激動地拍著九君離的肩膀，眼眶微紅，「七郎啊！你竟然還活著！」

  「是啊，我還活著……」

  九君離對他扯出一抹笑意，可惜他好久沒笑了，現在突然一下，早沒了往日的溫文儒雅。

  他看向上官洪，眼中儘是悲涼，道：「我活著，不過就是個怪物……你也看見了，即使刀砍了我，也不會死。」

  「……你怎麼會是怪物！」

  上官洪眼中突然閃爍激動，看著九君離脖子上的傷口已經徹底恢復，驚喜道：「你是九七郎，如今還可以傷而不死！太好了，要是知道你還活在世上，老太君他們絕對歡喜。」

  老太君……

  爹、娘、姐姐……

  九君離渾身一顫，隱忍到呼吸顫抖，道：「……九家，現在如何？」

  「九家，還是如同往日一般。」上官洪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全都告訴了九君離，最後補充道：「他們尋了你四個多月，直到一月前找到了你的衣裳，才給你辦了喪事……」

  「喪事……」

  九君離悽苦悲鳴，眼裡的淚譁然落下，但划過臉頰時，卻成一條條血痕。

  見到九君離眼中的血，上官洪愣是退了幾步，「七郎，你……」

  「……」

  九君離慌忙將頭扭開，看著一邊時，眸光蕭瑟，道：「上官，我現在是妖物。你還是別靠近我得好。」

  剛說完這句，九君離迅速轉身，拖著殘破的囚服，朝森林深處走去。

  他這樣子，一旦被發現，會污了九家百年清譽……

  他，根本回不了家。

  李梓姍看著九君離單薄的身影，慢慢跟他走去。而在路過上官洪時，特意多看了幾眼。

  上官洪……

  上官清？

  是一家人嗎？

  *

  往後的日子，上官洪還是時不時地來這片森林，而且幾下就找到了九君離所在的洞穴。他給九君離帶來衣物用品的同時，也給九君離帶了許多皇都那邊的消息。

  其中一件就是，葉家要求通緝他——

  說是，他殺了所有人。

  而就是因為這件事，葉國公和九家在朝堂上鬧得不可開支。

  九君離聽到這些，漠然了視線，邊鋪著榻子，邊說道：「只要我不出，葉家便無實證，無權與我兄嫂對付。」

  「也對。」

  上官洪點點頭，提起手裡的兩隻兔子，放到了九君離眼前，「你上回幫百姓趕走了山虎，這是他們回報你的。」

  「……謝謝。」九君離嘴角露出淺淺笑意。

  上官洪還給帶了兩壺酒，兩人一人一壺……

  末了，上官洪有些喝醉了，他閒散的坐在榻子上，說道：「七郎啊，想不到我兩再次飲酒，竟會在這種情況下，沒了王曦，還真是有些清淨。可惜啊，人總是會死的。」

  「……」

  「你說，如果我也似你這樣的不老不死，會不會就沒那麼多顧忌……」

  「砰。」九君離的酒壺滾落，裡面的酒全部撒到榻子上。

  「七郎？」

  九君離看著上官洪，冷聲說道：「出去。」

  伴隨他這一聲，洞穴深處突然傳來嘶吼聲，兩頭白虎從裡面走出來，它們身上白毛沾著斑斑點點的血液，眼睛已經成為灰白色。

  它們就是上次被九君離『趕跑的』山虎，但其實是成為了喪屍，跟在九君離身邊。

  這種喪屍血脈，如果是他自己願意給，那麼對方就可以變得有意識，而且為他控制。

  「啊……」

  白虎走過九君離，深幽的白瞳盯著上官洪，朝他咆哮，沾血的利齒露出來，「啊——」

  上官洪被嚇得當即退縮，一直到洞口時，九君離才叫住了兩隻白虎，說道：「上官洪，長生沒你想的那麼好，若你日後還想這件事，就別再來了。」

  「……」上官洪驚悚的視線還放在白虎身上，可一聽到九君離這麼說，腦袋沒轉過來，就喊道：「不！九君離，有一個知己與你一樣，不好嗎？」

  「……」九君離手指一顫。

  注意到自己言辭激動，上官洪拍拍身上的灰，突然跪下，竟然對同輩的九君離拜道：「我會再來的，直到你答應我長生不老為止。」

  「……」

  看著上官洪轉身離去的背影，九君離眸光漸顯縹緲。

  有一個人，和他一樣……

  李梓姍一直在旁邊看著九君離，她得看出來，九君離雖然臉上沒有表露，但他眸光怔怔的樣子，說明心裡是在考慮了。

  李梓姍默默嘆氣，九君離到底是孤獨太久了。從選擇將白虎變成喪屍陪伴自己開始，他也將許多動物變成了喪屍。

  現在……到人了……

  ……

  上官洪，果然說到做到，每日都來。而且每次來，都跪上半天。

  這樣每天的跪拜，讓九君離感覺無力。看著眼前這個人，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九君離將自己的血，給了上官洪。

  但就是這一給，卻不想成了九君離永世的懊悔……

  ……

  黃昏已至，寧靜幾許。

  但洞口，卻突然響起了熙熙攘攘的腳步聲，「出來！你這個妖物——」

  「畜生，滾出來！」

  「快，用火燒死他，別讓他再來為禍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