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記憶重疊

  九君離輕撫過李梓姍的臉頰，笑道：「乖，好好睡一會兒。醒來後一切都會安好。」

  「……」

  在場一片寂靜。

  九君離眸光淡了下去，抬起手摁下水晶器皿的蓋子，將李梓姍藏在裡面。他轉身看著房裡的高級研究人員，這其中也包括了賀天舉。

  在面對他們時，九君離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語氣寒徹人心，說道：「你們的任務，就是看好她。」

  「明白！」

  從未見過少爺如此模樣，這種狀態，叫他們絲毫不敢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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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君離漠然了視線，皮鞋踏過地面，朝著電梯走起。而跟隨在身邊的四位領事，這才逐一匯報：

  「爺，部署已經完成，海洋里的喪屍也準備好了，隨時準備擊毀方舟。」

  「第二隊伍已經在葉家各個地方投擲殲滅彈，隨時聽候命令啟動。」

  「相亞基地內部也交代完成，絕對不會讓劉坤那群人逃走。」

  九君離聽著他們的話，眸光淡然無味，只說了一句，「做。」就走了。

  「是。」四個人同時得到命令。

  這次由少爺親自注入了屍血的殲滅彈，一旦爆發，葉家到底會有多少人實現『長生不死』的夙願，拭目以待。

  至於劉坤，他和葉家做了交易，主動幫葉家進行巫術儀式。

  所以劉坤，得承擔這次遷怒的後果……

  「叮。」

  電梯打開了。

  九君離站進電梯，轉身之際，冰寒的眸光在掃了一圈地下實驗室後，最終停留在那玻璃棺上。他的視線一轉不轉，直到電梯關上。

  他，可以容忍葉家一直肆無忌憚的行徑，也可以容忍千年的沉寂不爭，因為他不毀了這世界的安寧。

  僅僅只是不想，而不是不敢。

  但如今，他所愛出了事，即使是遷怒——

  葉家，相亞，一個都不會放過！

  ……

  玻璃棺中，

  李梓姍一動不動的躺著，在誰都沒注意到時，她的睫毛輕輕抖了一下……

  李梓姍的意識，又從黑暗的空間裡，飄了出來，視線再次清晰。

  在她四周，雷鳴震碎了耳膜，閃電破空落下劈在大地上，李梓姍的身體被雨水穿透，她眼前是一片屍橫遍野的亂葬崗。

  九君離拖著半殘的身體，無力的躺在萬屍堆上，淺淡的眸光靜靜地凝視陰沉的天空，傾盆大雨打在他身上，澆濕他。

  他喉嚨被廢，一句話也說不出。

  李梓姍走過去，半跪在九君離身邊，她伸手，撫摸他的臉頰，輕聲道：「沒事了，你出來了。」雨水穿透她的手掌，打在九君離臉上。她的聲音，根本不存在這個世間。

  九君離漠然視線，感覺到身上的傷口正在迅速治癒，他仰視天，淡淡問了一句，「為什麼，我就不會死。」

  「……」

  李梓姍的心中，早已悲涼。

  現在的九君離，身上全是傷口。整整半年，葉家都以凌遲之刑割下他身上每一寸肉，給族裡的人吃下試驗。每一次的切割讓李梓姍看的心驚肉跳，也讓九君離痛到昏厥。

  可惜，那些吃了肉的葉家人，只會變成普通的喪屍。

  如此往復，葉寧越發焦急，他開始，破開九君離的身體，從他身體裡取出東西……

  一直到昨日，九君離將近氣絕，身上皮膚大片腐爛，流出的黑血腐蝕了一切事物，但凡接近的人，全都被血液侵染死亡。

  葉家有些長老怕了，瞞著在皇都的葉寧將他扔到了亂葬崗……

  ……

  大雨沖刷他身上的血跡，九君離的身體在雨水中，慢慢恢復。

  李梓姍知道，這是治癒系的異能，不過她沒想到是，九君離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被迫開發的。

  治癒異能每次作用，都得承受相應的痛苦。切割時有多疼，肉長出來時，就會有多痛！

  李梓姍的視線漸暗，她知道，九君離要昏過去了。李梓姍扶著自己這半年來沒任何變化的肚子，跟著躺在他身邊，陪著他，「別死，不論怎麼，都別死……」

  你不該死，該死的是那些瘋子。

  大雨淋漓中，九君離閉上了眼。身上恢復的疼痛感，讓他陷入昏迷，而李梓姍也再次回到了黑暗中。

  *

  李梓姍看著黑洞洞的一切，那隻白眼睛的蠱又出現她眼前，翻湧蠕動，顛簸這片空間。

  哎……

  又是這樣。

  這半年，一直是這樣。

  李梓姍乾脆坐在地面，看著它，第一次問道：「你是我體內的蠱，還是他的？每次他一睡，我就會回到這裡，然後看到你。」

  說完這話，李梓姍覺得自己瘋了，還會跟一隻蠱聊天。

  可這個時候，蠱蟲的眼睛慢慢發光，裡面掉出眼淚，淚珠在黑暗的世界裡慢慢膨脹，成為一滴滴發光的圓球。那個裡面，全是九君離！

  這些球體中，記錄了九君離的點點滴滴……

  李梓姍詫異，看向那隻蠱蟲，「你是他身體裡的……我現在看到的，都是你帶我看的？」

  然後，蠱蟲再流出眼淚，飄到李梓姍眼前——

  這滴眼淚膨脹後，顯現的就是九君離吻著她，他們兩人相接的唇角流出了條條鮮血。

  在這滴淚中，她的身體漸漸開始透明，李梓姍看到，那個裡面的她，心臟位置的一條銀色蠱蟲和這隻黑紅色的蠱，相互咬著尾巴，形成套環。

  而圓球上配上了一行字：

  蠱命交纏，記憶相疊。

  「記憶相疊……」

  李梓姍的嘴裡輕喃了一聲，突然四周又開始天旋地轉。

  ——

  外面，

  一個身著墨袍的男子被拋到九君離身上，男子死也不瞑目，他脖子上開出的巨大刀口，差點讓頭給截斷了。

  那刀口處流出來的血液，咕咕湧入九君離的嘴角。九君離譁然睜開血紅的雙瞳，伸手捏住這人的頭，咧嘴吃了下去！

  李梓姍剛出來，就看到這一幕。不過只是稍微驚嚇一瞬，也就沒再多害怕的反應。

  九君離幾乎將這具屍體啃了個乾淨，而他身上的傷也全都好了，身體完整如初。

  他動了動手腳，站起來。看著四周的白骨腐屍，九君離移開眸光，拖著破爛不堪的衣服，慢慢走開。

  一直到走出百米，突然一道聲音喊停了他，「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九君離的脖子被一把長劍抵住。

  李梓姍眯眼回望，一瞬間閃電劃破，這人布滿血絲的雙眼被光線照亮，可惜，他鼻樑下都被黑色的布遮蓋，根本看不清具體模樣。

  九君離側了一下臉，淺淡的眸光看向身後的人。

  不是葉家的。

  而這時，拿劍的人在見到九君離出塵絕世的側臉時，眼瞳明顯緊縮一瞬。下一刻，他就舉起劍，直接划過九君離的脖子，在上面留下一條深深地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