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悼念

  張亦緒捂著臉，聲音隱隱作痛，「我明明只想要她活下去，但卻沒有任何能力保護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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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子欣心裡一急，臉上也顯得慌亂了，他沒想到張亦緒會有如此失態的一面。

  他也沒想過，張亦緒竟然對李隊有那麼糾結深刻的感情。

  張亦緒如果只是單單的喜歡，他到可以勸導他活下去，會有更好的人……

  但是現在，他該說什麼？

  顧子欣動了動嘴，「你沒事吧……」

  問出這句話，顧子欣都覺得自己腦子秀逗了。

  這樣是沒事？

  可是，除了這句他能說什麼？能安慰什麼？

  「求你……，先別管我了。」

  張亦緒繼續捂著臉，遮住了自己微紅的眼眶，喉嚨里哽咽道：「我會調整好自己的，我只要休息一下就好。」

  「……」

  車上陷入久久的沉默。

  等車開到了牆體最後需要修築的地方，張亦緒的手也已經放下，眼中的冷漠顯得更深。

  顧子欣看向他，主動開口，「兄弟，不管怎麼樣，按你說的先修牆。這也是李隊最後的命令。」

  「我自然知道。」

  張亦緒望向那築高牆，深望了數十秒。

  這是她最後的交代的地方，那道牆的後面，好像還有她的父母吧。

  就當是完成她的遺願吧……

  他覺得不會死的人，到底還是沒了，他到底誰都救不了……

  他再也不會把誰當成他精神上的支柱了，再也不要以保護別人為目標了。

  *

  三天後，

  伴隨著車隊返回，中原基地迎來了一陣又一陣歡慶聲。

  有的人甚至站到了防線外面，歡慶那道高高的圍牆修築好了。

  「太好了啊！我們終於有保障了！」

  「謝天謝地啊，喪屍終於進不來了。」

  「哈哈哈哈，我太高興了——」

  「寶寶，來，給軍人叔叔們揮揮手。」

  孫依依陪著李麗琳和李敬揚，三個人也早就等在外面了。

  李麗琳一隻手握住自己的領口，忍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臉上喜笑顏開笑，「幾個月都沒聯繫，不知道女兒瘦了沒。我都準備好了飯餐，夠她吃的。」

  李麗琳表示自己都習慣了，女兒的很大的飯量了。

  李敬揚同樣高興，背在身後的手止不住顫抖，「是啊，這麼多天，終於回來了啊。」

  李麗琳看向旁邊的孫依依，對她也笑道：「依依，晚上你也多吃點，吃得飽飽的，好方便以後去找你爸媽。」

  這些天，孫依依的表現，徹底讓李父李母打消了對她偷窺的疑慮，相反還覺得，她是個可靠地孩子。

  孫依依使勁的點點頭，「嗯！」

  一想到自己的父母也能和李父李母一樣，活在自己身邊，孫依依止不住心跳加速。

  *

  回程的車上，

  許鵬坐在張亦緒旁邊，耳邊是歡慶熱鬧的聲音，但眼裡卻是張亦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許鵬臉色雖然嚴肅，但聲音卻無奈，「張亦緒，這次你的功勞我都會上報的。……你到底不要太死著臉了，高興點，你在這次駐牆的功勞很大的。」

  「是。」

  張亦緒冷漠道，看向歡騰人群的眼神，死水一片。

  *

  看著車隊進入頒獎空地，看著上面走下來的一批又批人馬，李麗琳和李敬揚的視線一直在尋找著自己的女兒。

  但到最後，所有人都集合了，會場的宣讀者已經在表揚功績了。他們都沒找到李梓姍的身影。

  「……」

  李麗琳嘴角的笑意下去了，眼底深處顯露出一絲不安，焦急的盯著看不到內部的車廂，「敬揚，姍姍是不是受傷了，她是不是躺在裡面走不動了？」

  李敬揚一把按住妻子的肩膀，迅速安慰道：「嗯，別擔心。你看他們不是每次都有醫療車隊嗎，那裡面絕對有她。」

  可是當李敬揚繼續盯著車廂漸漸關閉的門時，自己卻緊張了呼吸。

  「……不會的。」

  李敬揚還在安慰妻子，也在自我安慰，「沒事的，等到他們頒獎結束了，我們就可以進去了。」

  李麗琳看向李敬揚，眼底的擔憂絲毫未減，嘴角卻痴痴一笑，「嗯……」

  他們的心思未平……

  立台上的人在下一秒，拿著話筒，用沉痛的語氣說道：「這次的修築，我們同樣失去了兩名優秀的下領，以及數十位積極奉獻的隊友。讓我們來悼念……」

  「我們一悼念王閣序同志，他敬業值守，此次出征親身與隊伍一起巡邏，即使殞身而死，卻守護了我們中原基地的建成。我們二悼念李梓姍同志，她英勇無畏，在遇到喪屍時以自身引開數百頭喪屍，在生死面前選擇保護隊友，選擇犧牲自我來守住我們中原最重要的防線。他們——都值得我們尊敬！」

  「……」

  李麗琳只覺得耳朵漲得慌，從她聽到『悼念』兩個字開始，她就什麼都聽不清了。

  呼吸粗重極了，李麗琳不知道自己的眼淚怎麼出來的，等到她感覺到溫熱的濕潤時，已經淚流滿面了。

  她的女兒，怎麼了？

  她是不是……幻聽了？

  李麗琳身上搭的手，滑了下去，無力的垂落。

  她扭頭，看看自己的老公，卻發李敬揚的臉也被淚痕划過，他死死地盯著立台，越盯，眼底的悲痛越深。

  「老公……你在看什麼？」

  問著，李麗琳也看了過去。

  立台的投影屏幕上，顯示了數十張照片。最頂層、最中央的兩張中，其中一張就是李梓姍。

  李麗琳只感覺眼前猛地一黑，腿瞬間沒了力氣，暈了過去。

  「咚——」

  一個人，倒地的瞬間。周圍的人幾乎同一時間往後退去。

  然後，李麗琳、李敬揚以及孫依依三個人，被圍在人群中央。

  同樣被圍著的，還有好幾處地方，他們都是此次犧牲人員的親屬。

  其中一處，是一個女人正抱著自己的母親，放聲大哭——

  她們正是王閣序的妻子和女兒，是他一直想守的人。

  面對這些悲痛欲絕的人，周圍的人也隱晦了臉色，沉寂的垂下頭去。

  ……

  ……

  ……

  賀天舉在幾乎把屍體掏了個頂朝天后，得出一個結論。

  那個女人不見了。

  那個女人……沒有死！

  賀天舉看向旁邊的逆訓者，確認了第二遍，「你們確定，沒有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