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臣嘴笨
2024-06-11 18:19:40
作者: 春秋各半
郭朴正抱怨著。
就看到遠處的裕王府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快!都快一點,裕王殿下出來餓了,都睜大眼睛看著,不要一會找不到人。」
郭朴的嗓門很大,喊的聲音也很大。
遠遠的,朱載坖就聽到,說的就是他。
朗朗乾坤,大明日月的照耀下,誰跑得了?
再說,他一個大明三皇子,父親就是皇帝,最有權勢的一個人,誰敢讓他不痛快,他就會讓父親給他不痛快。
用得著跑嗎?
遠處的士卒們,刑部的捕快們,一個個地散成一個大圈子,圍了過來。
不能靠得太近,免得被誤會了什麼就不好了。
也不能靠得太遠。
樣子總要做一下的。
若裕王殿下真的要跑,他們也不能上手去抓,人家又沒有觸犯大明律,也沒有不講道德。
反而是他們的一些做法,認真算起來,並不怎麼符合大明律。
所以,在裕王殿下想要跑的時候,他們也只能隨時變動包圍圈。
始終讓裕王殿下處在圈內。
緊隨在裕王朱載坖身後的而是一大群人,抬著一張桌子,扛著一個椅子,在後面是流水一樣的侍女,托著托盤。
郭朴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朱載坖向他的方向走來。
「參見裕王殿下。」
好在,此人的禮數還算周到。
見面就行禮,鬧得朱載坖想要發火,都沒有地方可發。
「跑了的是太子和三皇子,你圍著我的裕王府做什麼?是本王犯了不可饒恕的罪名?還是覺得本王要謀反?」
上來朱載坖就是劈頭蓋臉的三連問。
每一個問題都很深刻。
也都不敢有答案。
郭朴自認為和裕王府打交道的時間很長了,可依舊有些招架不住裕王的提問。
該怎麼回答呢?
繼續找個人商量一下。
可惜,本來兩人值守的,刑部尚書蘇祐卻一個人偷偷地尿遁了。
「起來吧,坐下說話。」
桌子很快擺好。
上面也都一件件地擺上了膳食。
朱載坖就坐在了椅子上,可憐的順天府府尹郭朴,只能站著,至於朱載坖說的一聲坐,哪有屬於他的椅子?
真坐下來的話,只能坐在地上。
郭朴眼神幽怨地看著滕祥,把他坐過的椅子,搬到了一旁,擺上了一塊冰鑒,讓炎熱的天氣,稍微涼爽了不少。
奢侈的生活,郭朴都不敢多看一眼。
他怕突然想要了,就管不住自己的手。
然而,眼睛不看,鼻子卻逃不開氣味的侵擾。
一道道的菜餚上來,只有一小勺子的量,但香氣不斷地往他的鼻孔里鑽。
「你很緊張,說說看,做了哪些虧心事?」
朱載坖一邊用膳,一邊調侃地詢問道。
「下官不緊張。」
「不緊張你抖腿幹嘛?」
「站得久了,有點麻。」
「可本殿下記得,剛剛是讓你坐下的。」
「······」
郭朴尷尬的一笑,不再接話。
京師里傳言,裕王殿下很大氣,應該不會怪罪他不說話吧?
只默默地數著,裕王殿下到底吃了多少道菜,他即便是沒有嘗過,往後說出去,也是一種見識。
而且,只要捨得花銀子。
裕王吃的飯菜,在聚賢樓也是可以吃到的。
一共四十九道菜,道家講七七,裕王殿下難道是學道的不成?
看著好看,聞著香,就是量太少了一點。
他卻不知,這是滕祥弄出來的手段,為的就是朱載坖的一句話,饞死這個順天府府尹。
效果不錯。
郭朴真的覺得自己肚子餓了。
在朱載坖吃完不久,桌子上的殘羹剩飯剛剛撤下,郭朴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你餓了。」
朱載坖仰著頭,看著恭敬站著的郭朴。
一個朝中的三品大員,這個樣子,實在是讓他再也提不起興趣的戲弄。
都是為了混口飯吃,也都不容易。
「臣,還不餓!」
硬著頭皮,郭朴回答道。
他走不開身,也不敢輕易地離開。
特別是在蘇祐回來之前。
「不,你餓了,快去吃飯吧,吃完了飯,本殿下在這裡等你下棋。」
說著就讓人在桌子上擺上了棋盤。
郭朴看著棋盤,想著裕王殿下在京師不敗的傳言,瞬間頭皮發麻。
棋是象棋。
據他所知,最後一位和裕王下棋的人說,裕王的棋藝博古通今,已經天下無敵了。
但到底怎樣的無敵法。
卻都是閉口不言。
還說,只有和裕王下過棋的人,才會明白。
「殿下肯定是看錯了,也聽錯了,本官不餓,若是殿下想要下棋的話,本官的棋藝還是不錯的,可以陪著殿下,下上一局。」
「是嗎?早知道朝堂之中,還隱藏有郭大人這樣的高手,本殿下早就找上門去了。」
朱載坖興奮地說道。
自從他的棋藝達成,就再也找不到對手。
圍棋就不說了。
已經沒有人敢和他下了,只有象棋偶爾還能夠遇到一兩位不信邪的。
「殿下,刑部尚書蘇祐蘇大人來了。」
滕祥小聲地在朱載坖的耳邊說道。
「哦!那個手下敗將?他來做什麼?」
突然朱載坖仿佛想到了什麼。
眼睛睜得老大,看向了郭朴。
「你們不會安排了兩個人,輪流盯梢本殿下吧?」
用得著這麼大張旗鼓的?
難道是朝堂不需要人去處理政務了?
還是說,大明的朝臣,只要到了尚書這一級別,就可以很閒?
「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覺得這條街風景好了一點,只能說是臣和刑部尚書英雄所見略同,偶遇了而已。」
一本正經地說瞎話,看來是為官的必備技能。
朱載坖就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郭朴。
一副你繼續編瞎話的樣子,讓郭朴說著說著,也覺得沒勁。
沒有人捧場,只他一人唱獨角戲,尷尬的郭朴覺得,自己的腳丫子都能夠摳出一個新的紫禁城出來。
「好吧!本殿下信了你的偶遇,現在你說說看,這條街風景到底有多好,也讓本殿下長長見識。」
朱載坖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整條街道,有啥好風景。
除了裕王府的大門,看起來富貴一些外,也就只有一個常青樹長得高大了。
「臣嘴笨,說不出好聽的話,還是讓刑部尚書蘇祐來說吧,此人進士出身,文采了得,比臣只高不低。」
朱載坖眼神詭異地看了看郭朴。
心中暗道:能夠坐上順天府府尹位置人,果然有好幾把刷子在身上的。
瞧瞧人家這說話都不臉紅,也不尷尬的功夫。
就不是一天兩天,能夠連的出來的。
關鍵,朱載坖居然也不覺得尷尬,還有種挺好玩的感覺,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