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世界如此之小
2024-06-11 17:59:42
作者: 水湄伊人
那天之後,我就對愛情與婚姻之事徹底沒想法了,感覺自己會是孤獨到老的那種,三十不嫁的女人,其實對婚姻反而看淡了,覺得一個人生活真心挺好的,不用為誰洗衣做飯,當免費保姆,每天干不完的瑣碎事,不用為他醉酒不歸遊戲打到凌晨三時而大發怒火,更不用擔心誰誰會劈腿,絞尺腦汁地跟小三小四鬥智鬥勇,歇斯底里地鬧離婚,這得多累啊。
老媽也不敢安排我相親了,說不管我了,自己作主去。
這樣也好,平靜而充實的生活,正是我喜歡的,這段時間我又很忙,公司又得招一批人,跑報社打GG,寫信息上各人才網,然後那些應試的人,就幾百號幾百號地涌過來,就像是開了閘門的魚一樣,能累得人想去療養院。
我覺得招人應該我們部門先招幾個,我們部門一直是保持著三個人的狀態,一個是年輕的女孩子,剛進來不久,之前有個女同事去生孩子了,她剛接替的,另一個是五十多的大伯了,有的地方不好意思讓他老跑腿,一個資質又淺,所以,很多事情都要我親自來,真的挺累的。
剛面試完第一百號,人都累得不想說話了,我想歇會,讓同事小汝上,卻找不她人,打電話催,她興沖沖地跑過來,說:「冰姐重大新聞重大新聞。」
好吧,小姑娘雖然是新人,但是,關於一些八卦類的事絕不落於人後。
小汝說:「大換血了,前段時間我們的總經理不是跳到另一家公司了嘛,位置缺著,老董新請了一個,好年輕好帥呀,不會超過三十,比原來那老頭子強多了。」
倒也是,關於上級領導的聘任從來就沒我們這些小兵什麼事,我們能做到的只是,把他們的資料入檔,然後建卡就是。
年輕又怎麼了,怕是做事不牢靠,繡花枕頭一個,姜啊還是老的辣啊。我們人事部的大伯又開始倚老賣老了,他一直不服氣的是,這裡,數他年紀最大,資歷最老,憑什麼讓我當主任而不是他。
我嗯了一聲,沒力氣在這事情上辨論,誰當總經理都沒關係,反正我們也不會愛到什麼影響。
想不到小汝的消息,還真挺準的,第二天,各部門的經理主任都被招去開會,我實在看得面試的人眼花了,趁開會時休息下也好,把一個一直向我拋媚眼的小男孩扔給那一老一少,自己去開會了。
我早早地過去坐好,跟旁邊的一生產部車間主任聊了一會家常,各部門的人陸續到位,我也終於看到小汝口中又年輕又帥的總經理,大家一定猜到了,好吧,真的是葛建亮。
我放狠話,下次見到你就滅了你的那個人。
葛建亮發現我,在我的臉上掠過,並沒有什麼異常表現,什麼事都沒有的坐下來,接著,老董開始向大家隆重地介紹,「這是我們公司新的總經理葛建亮先生,他呀,是經濟管理系的碩士生,海歸青年,有著豐富的管理經驗,從現在起,有什麼重要的事,你們就找他了,我放手讓他管。」
請了這麼個年輕的總經理大家都有點意外,這葛建亮,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碩士生,還經驗豐富,穿著件西服還真像那麼回事,為什麼在咖啡館裡碰到就那麼毛躁,還是個泡妞能手呢,難道我認錯人了,還是這個葛建亮是那個傢伙的同胞兄弟,不可能,人長得像也罷了,名字也一模一樣的,只能說明那個泡妞高手就是眼前的這位總經理。
完了,會不會給我小鞋穿,我滿腦子的這個念頭。
這時老董叫了好幾聲,「張主任,張主任」,我才猛然醒悟,老大在叫我啊。
葛建亮說:「你是人事部的張主任是吧,其他部門都介紹了各自的情況,你也來介紹下吧。」
聲音這麼溫柔,完全跟那傢伙兩個媽生的啊。
我清了下嗓子,「是這樣的,因為公司業務的不斷擴大,好幾個部門都缺人,少量的行政人員,重要的是招工人,現在隨著社會畢業生的學歷的提高,出來基本上都是喜歡做行政的,基層的工人越來越少,基本上都是外地工,近幾年來也是越來越難招,主要是我們這邊現在的消費水平高,而他們老家的經濟也有所發展,所以願意出來打工的人也少了,就像現在,我們的行政崗位,就招十來個人,來了幾百號人應徵,而工人缺了四五十名,來應的卻很少,基本上來一個我們招一個,只要不是特別離譜的,我們都收了。現在工人的薪水比一些行政人員的薪水要高,所以,我覺得可以讓部分行政人員,自願做工人,也是有人願意的,實行崗位分流制度。」
其實說了老半天我也不知道我想表達什麼,那葛建亮點了點頭,明白了,然後就下一個吧。心裡吁了一口氣,好玄,還好沒給我小鞋穿。
散會後,我趕緊逃辦公室,小汝湊上來,「怎麼樣,帥吧冰姐,去泡了吧,我呢,想泡都沒有資歷,你是領導,好事怎麼得都得先輪上你對吧,聽說還是未婚呢。」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小汝找出一張表格給我,那是葛建亮的員工信息,不知道她是怎麼先拿到手的,這個機靈鬼,我都還沒過目啊,這個葛建亮32歲,果真還是未婚啊,怪不得碰到的妞都是不一樣的,能換上一茬,不過像他這條件的,就算妞們自動貼上來,也是正常的。
海歸,碩士生,年輕,帥氣,還是總經理的職位,光這些標籤,都能讓未婚的女青年都趨之若鶩吧。
這會微信提示響了起來,打開一看,嚇了一跳,信息提示竟然是:讓你滅的人,難道是那個葛建亮,咋知道我微信號?好吧,這是件小事情,每個人的辦公室都有部門經理通訊錄,我的微信號就是手機號,這不奇怪。
猶豫了一下,還是通過了,好吧,畢竟現在你是我的領導,我不敢得罪你。
加了之後,倒是風平浪靜,他沒吱聲,我也沒吱聲,上班時間,大家都忙吧,不吱還好些,否則我真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語氣對他了。
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不過,像他這種新上任的,估計也不會太囂張,免得被說閒話,就成了笑話。
一想到這裡,我就心情大好,然後打了個電話給閨密豆芽菜,豆芽菜人如其名,長得細細高高的,很白淨,說起話來也細聲細氣,這樣的一個女孩你完全不知道她的酒量有多高深,能把幾個大男人同時給喝趴掉,有一段時間沒跟她聯繫,我也不知道她最近怎麼樣,是不是交上新的男朋友。
我說:「咱晚上去喝點小酒吧,好久沒放鬆下了。」
她說:「好啊,順便帶我的男友給你見見,不過,我可先得跟你打預防針,不能跟我的男人勾搭。」
我哈哈一聲狂笑,「神經病,我是那麼道德淪喪的人嗎?」
就這樣,我在鏡子前使勁地打扮了一番,仔細端詳著鏡子裡面的自己,不是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嘛,看起來一點不顯老,雖然說女人三十如渣,那是女人完全不保養的事,這世上還真沒太有丑的女人,只要懂得好好護膚,捨得花錢,基本上都比實際年紀要小,為什么女明星不顯老,那是因為你不知道她們花在臉皮上的人民幣有多少。
好吧,事實上我在這張臉上還真沒多花錢,有時候還是能裝下嫩的。這不奇怪,單身女人普遍不顯老,為什麼,難道愛情的滋潤都比不上單身的灑脫?這是對的,婚後被孩子鬧,老公氣,每天都忙不完的家庭瑣事纏著的女人,肯定狀態好不了。
自戀一番後,趁老媽不注意,輕手輕腳溜走了。
好吧,我就是害怕她會不停地問跟誰玩啊,不要喝酒啊,早點回家啊多穿點衣服再出去啊,等等諸如此類的話,雖然知道她是多麼地關心我。
到了酒吧,豆芽菜還沒有來,於是我點了酒,自斟自飲。
而關於她男朋友長什麼樣子,我已經完全沒興趣了,因為,她換男朋友的頻率跟她換衣服差不多,前一個我都還沒記住,再見一次又是另一張面孔,你說我還會什麼心思去記啊。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男朋友,這些男人都是哪裡冒出來的,難道僅僅是因為她年輕漂亮的緣故嗎,確實,她今年二十七比我小三歲,長得中上等,算七八分姿色,但身材卻是極好的,典型的魔鬼身材。
按理說瘦的女人胸會小,胖的女人雖然不一定會胸大,但至少也會比瘦的女人大,但是,她卻是個例外,細腰,長腿,瘦個,胸卻是C罩,這樣的身材男人見了都會流鼻血的吧,況且長得也不錯,看來,她有那麼多的男朋友,是合乎情理的,是個男人,看見她這樣的女人都會想吃掉。
也難怪乎像我這樣的保守,身材也不怎麼樣的女人會如此寂寞,雖然跟她相貌相當,但是,有的男人就是看胸不看臉的,特別是那種小時候奶水沒吃夠,或沒吃過奶水的。
所以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找豆芽菜玩的,因為曾帶過一個男性朋友一起喝酒,結果,人家的眼珠子全掉進她領口那深深的溝里了,我就成了比空氣還虛無的玩意。
豆芽菜跟她的新男友終於出現了,關於她的男友,相貌各異,相差非常懸殊,但是,卻有一個共同點:看起來像暴發戶。不是手指上的戒指有七個以上滿的,就是脖子上的鏈子比狗圈還粗,這次的還好,新男友看起來稍正常點,除了手腕上的菩提珠比較粗。
豆芽菜的男友叫土豆,好吧,現在的人沒幾個真名,基本上都以網名相稱了。
她對我的介紹是,「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張琬冰,琬冰,最近交男朋友了嘛?」
我說:「你能不問這個問題嗎?哪壺不開提哪壺。」
「喲,好吧,你別這個態度嘛,我可是好心問你的,土豆,有沒靠譜的未婚朋友,給琬冰介紹一個,我這閨蜜,太宅了,都宅出個人問題了,人沒得說,又能幹又聰明漂亮,別看她三十了,還是挺純情的。」
又提我的年紀又說我純情,豆芽菜,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啊。我在心裡罵。
喝酒喝酒,別提其他。我拿起酒杯,給他們倒酒。
土豆說:「晚上還正好有朋友約我喝兩杯,這樣吧,我把他叫過來。」
說著他便打電話叫了。
豆芽菜跟我咬耳朵,說土豆可是個富二代,她好不容易釣到的,他老爸是個企業家,有個很大的集團公司,這次她是非常認真的,她打算,一定要打入豪門內部,做一個富太太,再也不幹些幼稚的事情了,太浪費青春了。
好吧,她每次說認真的時候,我都信,確實,她每次戀愛都會很認真還搞得死去活來,我也不知道她會有那麼多的感情,就像是泛濫的洪災,沒人能擋得住,除了去相信還能幹嘛,每次失戀也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不過從來就沒一點生命危機,過了兩天,男朋友就換了,又一副甜蜜的小女人狀態。
我是不得不服,因為,這些我都無法做到。
豆芽菜就是這麼一個女人,但是,她心眼不壞,不會去傷害別的女人,而且樂於助人,曾幫助我很多事情,包括我畢業那段茫然的時光,要不是她陪我度過,讓我開心起來,然後托人找到關係,進了現在的公司,可能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會有什麼特長。
所以,我也嫉妒她想要什麼就會有什麼,嫉妒她走到哪裡都受人注目,但是,她依舊是我的好朋友好閨密。
當葛建亮往這邊走來時,我徹底瞎了眼,土豆還在介紹著,這是我念經理班時的同學,叫亮亮,這是我女友,這是我女友的朋友。
我說天啊,我到哪裡都會碰到你,你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啊。
葛建亮也覺得太湊巧,只能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啊,白天你沒機會滅我,現在你有機會了。
好吧,我拿起酒杯把他的杯子灌滿。
而豆芽菜與土豆面面相覷,你們認識的啊。
嗯,不但認識,關係還很複雜。葛建亮搶著說了。
豆芽菜樂了,朝我眨眼睛,「這小伙真不錯的,冰冰,這次你抓緊了,別讓他溜了。」
我白了她一眼,我哪像你,見一個愛一個。
「去,是別人喜歡對我一見鍾情,我有什麼辦法呀,我也覺得挺鬱悶的。」
好吧,女人的虛榮心啊,就是這麼強大。
我也懶得跟她爭辨,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灌醉葛建亮,一定要殺他的威風,但是我的酒量不好,只能靠豆芽菜上陣了。
我向豆芽菜發出了灌醉葛建亮的指令,豆芽菜心領意會,「來來來,亮亮,咱們來搖骰子,誰輸誰喝,不醉不休。」
葛建亮跟豆芽菜初次見面,自然不知道她的酒量,於是這兩個人就拼上了,果真,不多久,葛建亮就徹底敗下了陣,就一癱爛泥一樣地趴桌子上了,豆芽菜對我使了個眼色,接下來就是你的事了,好好把握噢,挺不錯的帥哥,好了親愛的土豆,我們走吧,去享受咱倆的好時光吧。
兩個人粘著就這樣走了,我叫都叫不住,留下一個一米七五的大醉漢給我,我怎麼搬啊。
這簡直就是投井下石啊,我拍拍他的肩膀,你有什麼好友啊,或者弟弟妹妹哥哥姐姐老爸老媽啊,把他們叫過來,扶你回去吧。
但葛建亮哪裡還有什麼反應啊,撐著那都睜不開了的眼睛,不停地哼哼唧唧!根本就問不出個所然,於是我便拿過他的手機,翻了半天,也不知道叫誰,只得作罷。
於是便扶著他想把他送回去,但是,在路上磨蹭了很久,終於說清楚了地址,於是我便打車,把他送過去,把他安頓好之後就走掉了。
回到家,真是滿身的汗,本來是喝酒求放鬆,結果乾了一晚上搬運工的活,臉上的妝都花掉了,衣服都沒形了,頭髮也散亂了,咋一看,還真以為自己幹了壞事。
沖了個澡,便去睡覺,好吧,遇上那傢伙就是沒好事啊。
第二天上班,回到辦公室,手機的微信突然間響了起來,卻是葛建亮,「昨晚,謝謝你送我回家。」
這是他第一次給我發信息。
好吧,作為下屬,我還能有什麼說法。
我回道:「不客氣,下次,少喝點酒。」
他又回了過來,一個吃驚的表情:「你不是故意要把我灌醉的?」
好吧,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啊,我只得又回道:「我是說你下次少喝點,對身體沒好處。」
「心疼了?」
別痴人做夢,你在我的心目中不過是個紈絝子弟,空有其表而已。
這是你的真心話?
我沒再回話了,我覺得跟領導調情是件很傷風敗俗的事,我還沒學會有一顆非常強壯的心臟,去做一些很不合常規的,或者說,不合我這三十年來傳統教育的事。
雖然這種職業上的差距令我不滿,但是,他畢竟是我的上司,凡事還是小心為好,不想傳來我勾搭上總經理諸如此類的爆炸性新聞,成為每個辦公室茶餘飯後的談資,我就是這麼一個人,一個很循規蹈矩的人,雖然外表看上去比較時尚。
接下來,在公司里就算是跟葛建亮偶爾碰到,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在這裡,我們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畢竟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摻入任何與之無關的成份,這點,像我們這個年齡段的人都會分得很清楚,畢竟,閱歷擺在那裡。
我依舊過著平淡又非常愜意的生活,公司,家裡,路上,成一線,基本上也很少出去玩,更多的是呆在家裡看看書,上上網,刷刷微博,看看微信,在QQ群里吐吐口水,我覺得這樣的生活挺好的,並不缺少什麼,但是,看著別人成雙成對的難免會寂寞,這種寂寞只有在節日的時候感覺非常深,其它日子倒是沒特別感覺。
老媽又開始嘮叨著我的終身大事,我把音樂聲音開得很大裝作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