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節 再也回不去了

  就這樣，我在木頭的酒店裡上班，我覺得憑我的實力與努力，會幹得很好的，並且我珍惜這個機會，這幾年的磨練，也磨去了我遇事愛衝動的毛病，有的事，該低頭時就要低頭，顧客是上帝這話永遠沒錯，如果不是那些特意來搗亂的貨，否則我會像拎小雞一樣地把他們扔出去。

  從開始的不適應到後來的熟悉，經常把酒店當家，有時上晚班上到很晚才回家，事實上，這也是為了避免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少聽一些老媽對我婚事的嘮叨，老媽最近的身體倒是好多了，這也令我放心不少，木頭對我把酒店管理得井然有序也非常滿意，我也想不到我會有這潛能，看來，我周小伶也不完全是廢物，也沒有人一出生就是廢物，也沒有人一出生什麼都會，一切都得靠自己的努力。所謂的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顛覆不破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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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張小傑，我有一段時間沒再聯繫，倒是老媽經常提起，一提起他就嘆氣，這麼好的一個男生，就讓人給搶走了，聽說他們要訂婚了云云，我默然不語，我還能說什麼，說祝福的話嗎？

  領到薪水的第一個月，還了梅兒與許海亮的債，並給母親買了些補品，許海亮的兩千塊是他自願出的，贊助我母親生病時的費用，但是，我覺得就是不該拿他的，其實我也不怎麼恨他，但是，心裡總是會有那麼一點疙瘩無法釋懷，所以，也沒有再見他，要了卡號，錢直接打他的卡上，雖然他是堅決地不要這錢。

  就這樣相安無事，平淡但又很充實地過了好幾個月，我以為我跟張小傑不再有任何交集了，只是想不到，有一天他突然找到我，要跟我聊聊。

  我們約在一個咖啡館見面，張小傑看上去氣色不怎麼樣，他說過幾天他要訂婚了。我心想你是來討祝福的嗎，好吧，就如你願吧。

  我便故作輕鬆地說，真好，終於塵埃落定了，祝福你。

  張小傑嘆了口氣，「可是我真的一點都不開心，我覺得我跟維維有的想法真的相差太遠了，有時候，我們都無法正常地溝通。」

  「男人啊，就應該遷就女人，這是天經地義的，沒什麼不好溝通的，一到床上，啥都能通了，好吧，咳。我是說，人家老夫少妻的，少個十來歲二十來歲都能溝通得了，你覺得不能的話那就是你的問題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唉，其實，她是那種特別有虛榮心的女人，就是那種特別喜歡把時間花在修飾外表上的那種……」

  「人家會修飾才會這麼漂亮，你當初為什麼看上她，還不是因為人家漂亮嘛。」

  「唉，周小伶，你咋都為她說話呢，她是你朋友還是我是你朋友。」

  「我這個人，沒啥優點，就是愛就事論事，不針對任何人，也不抱任何成見。」

  「唉，小伶，她真的不是我想一生相守的人，怎麼辦怎麼辦呢，你給我想個辦法吧，酒都訂好了，我該怎麼辦。」

  「靠，現在後悔了，以前你都幹嘛去了。」

  我罵他，「她這毛病，你以前也不是不知道，漂亮的女人喜歡把時間花在打扮上很正常，不是說男人負責賺錢，女人負責美麗嗎，感情激情退了，才發現人家真實的一面了，你以前都是選擇性失明嗎？」

  「唉，我今天不是來聽你罵我的，小伶，你點子多，給我出個主意吧。」

  其實，我是一邊罵他，一邊心裡樂著，這回才知道老娘的好吧，才知道有的女人雖然漂亮，但是並不靠譜吧，是不是覺得我周小伶，其實比她好多了，比她懂得生活，比她認清事實，比她靠譜多了，而不是單純地靠那張青春臉吃飯的，人嘛，總會老的。

  我一邊在心裡得意洋洋一邊想著，怎麼也要拆散他們，嘴上卻數落著他的不是，好吧，我承認我夠無恥的，不過作為女人，對喜歡的男人心裡存著一點私心，也無可非議吧。

  我說：「證還沒領吧。」

  他搖了搖頭，我稍點頭，嗯，不錯，還沒打上已婚男人的標籤。

  「不就是訂婚嘛，哪有結婚那麼大場面，也只訂了幾桌吧，通知了幾家親友吧。」

  他又點了點頭。

  我說：「這好辦，說實在的，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如果感覺不怎麼好，當斷就得斷，否則以後的痛苦能把你磨成皮包骨，而且想解脫也沒那麼容易，沒磨上幾年，結果就散不了，其實兩個人都累，都不會快樂，從另一種程度上說，你也會害了人家，對兩個人都沒有好處。我的話，你明白？」

  他愣了下，你的意思是讓我解約嗎？

  「這個還是你自己決定，別人的意見只能作參考，你覺得自己能忍受的，就忍著吧，說不定忍著忍著就習慣了，等你熬成了白髮蒼蒼的老爺爺，你這輩子就也過來了。」

  「你不要這麼嚇我。」

  「你自己惦量，行了，我還有事，回酒店了。」

  說著，我便告退了。

  看著張小傑那憂心忡忡的樣子，我怎麼感覺就這麼開心呢。

  張小傑，回頭是岸，我等你噢。

  回到酒店，看到木頭那一張灰臉，自從他跟他老婆鬧離婚後，他就一直灰著臉了，服務員們經過他旁邊都小心 ，生怕被他抓著，一個不順眼就挨了批，搞不好還扣工資。

  幸好對我還算是客氣，所以，我也沒覺得在酒店裡呆著很難受的感覺，但是，覺得，自己在這裡可能呆的不會長了。

  關於木頭為什麼鬧離婚，事情是這樣的，這事也是愛八卦的服務員偷偷告訴我的，當然，不用懷疑，這服務員就是個女的，女人就是好這口。

  這也讓我知道貌似木納的木頭竟然有那麼風流的一面，原來他早就跟一年輕的前台好上，前台之所以還做前台，沒有讓她坐上大堂經理的位置，是因為，他做得非常小心，而他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燈，所以，他覺得越低調就對他們越有好處。

  我就覺得呢，怎麼就感覺這兩個人只要碰面，神情就非常奇怪呢，這回全明白了，他們不敢在酒店裡親密，因為，這裡有他老婆的內線，她老婆已經有所懷疑，但是，卻一直沒有證據，好吧，都可以演個無間道了，我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生活的環鏡，會如此地耐人尋味。

  但是，紙是終究包不住火的，小三想上位，於是以懷孕為要挾，木頭很無奈地徘徊著，勸說打胎無效後，只好跟老婆攤牌，他老婆一怒之下，向法院要求財務分割，要知道，木頭是過錯方。

  就這樣，過了幾天，法院終於判下來，這酒店木頭所有的股份都為老婆擁有。

  我覺得我跟這些相處了半年的同事又得喝碗散夥酒了，還沒跟同事們喝上，木頭來找我喝，被我罵了一頓，「你怎麼這麼糊塗，有這麼不錯的老婆，還搞起這事，現在好了，落到這個境地，木頭啊木頭，你真令我失望。」

  木頭也嘆了口氣，「人啊，有時候走錯一步就沒有回頭路了，唉，小伶，我跟我老婆，不，前妻說過，讓她留下你，說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也嘆了口氣，「行了木頭，不用多說了，有些規則我還是清楚的，聰明的人是絕不會留別人的心腹的，沒事，我打算自己弄個館子，還是喜歡教教學生這種簡單的事，職場上一些太複雜的事，我覺得真心太累了。你呢，有什麼打算？」

  「我呢，暫時先歇著，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也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跟我唉，我那十歲的兒子也判給了前妻……」

  我安慰了他幾句，覺得人生原是張白紙，如果你想潑上水，它就會皺掉，如果你想畫條彩虹就會變得很美麗，但是如果你想潑點墨汁，那麼，它就黑了，可憐的木頭，就這樣被自己給潑黑了。

  這時，突然想起了今天應該是張小傑訂婚的日子，我得去問一下，他到底訂成了沒有。

  匆匆告辭了後，便給張小傑打電話，剛撥出號，馬上給按掉了，唉，我難道真問張小傑，你訂成了沒啊，那是不是顯得心懷叵測的樣子。

  可是不打這個電話，不知道結果到底怎麼樣，我就睡不著啊，女人一旦對某事有了好奇心，就像草原上的星星之火這樣，不可能馬上撲滅。

  然後我又想到一個問題，就算張小傑跟維維玩完了，也不一定他會回頭找我啊。

  突然覺得人生好沒趣，原本已幹得得心應手的工作可能又要丟了，好事也沒自己的份，最重要的是，張小傑如果心裡沒有我，說什麼都白搭，我也用不著高興，如果他喜歡我，自然會來找我的，關於感情的事，隨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