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水牢

  水牢的階梯是向下的，牢房建在地下，而上頭像塔又像堡的建築是給駐守在這兒的侍衛們用的。

  越往下走，越是陰森恐怖，空氣也越發不好，透著一股子霉味。

  牆壁上有一把把燃燒的火把，將整個牢房的道路照亮。

  煙染順著一個個牢籠往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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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牢籠都空蕩蕩的，沒有見到任何人影。

  雖說王府的水牢建得很像那麼一回事兒，可是王府里平安無事的，這牢房哪能像刑部大牢那樣，關著眾多犯人。

  可是若真是空蕩蕩的，不應該把守得這般森嚴。

  甄赫也不會這樣阻攔自己。

  煙染心裡篤定，這兒定是有什麼秘密瞞著她才是。只是在幽暗的水牢內走了兩圈，依然沒有見到任何被關押的犯人。

  她不知道自個兒出於什麼心理，不知道自己強行闖進來，是要見到莫煙珉，還是確認字條上的消息根本就是空穴來風。

  水牢里涼颼颼的，哪怕外頭日頭甚為毒辣，可這邊待著，不覺間都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她突然在某個房間站住了。

  整個水牢都是石頭砌的，潮濕的地方還覆著一層青苔，還有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味道。

  可是這兒的氣味更是難聞，甚至有一股子濃郁的血腥之氣。

  煙染不清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聞到了那種有些反胃的味道。

  她走進房間，四面牆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刑具。

  這些個鐵鏈、膠皮鞭子、刑杖、夾板等等刑具，她都是在書上見過繪圖，真實目睹，還是第一次。

  「王妃，真的什麼也沒有，您還是回去吧。」甄赫再次啟唇，請求煙染離去。

  煙染沉吟少許，也覺得自個兒可笑，正準備領著丫環離去。

  畢竟青嫿受的傷比自己還重。

  只是在她轉身之際，忽然響起一陣哼吟。

  細細聽來，竟是有人哼唱曲子。

  曲子斷斷續續，時有時無。煙染扭頭望向旁人，從表情上看，確定青嫿她們也是聽見的。

  而甄赫還有其他一併跟進來的幾名侍衛，他們的神情明顯更加緊繃了一些。

  煙染這下可以篤定，那些細碎的響動與哼吟並不是幻聽，所有人都聽見了。

  煙染往回走，那兒是水牢的深處，剛才曾經看過，空無一人。

  煙染停在一處特別潮濕的牢籠前，環顧一圈，竟發覺這處牢籠的灰塵與別處不同。

  別的牢籠是滿滿塵埃，一片死寂。

  而這裡，滿地都是稻草，甚至有一堆像是被人有意堆在一起，應該是被人布置成睡榻的模樣。

  從上頭堆積的塵埃來看，之前分明就是有人躺過。

  煙染走進那個牢籠，踢開地上凌亂的稻草。

  現出的東西讓人作嘔。

  地上有一灘血，看起來有濺上去的，也有嘔出的一灘血水的痕跡。

  還有一隻只老鼠的頭與尾巴，有的已經乾枯萎縮，有的似乎是剛死沒有幾天。

  上頭還有一根根小小的骨頭，明顯就是被人食用後吐在這兒的。

  煙染整個胃都有些翻湧起來，芍藥取出帕子讓煙染捂住口鼻。

  帕子上熏了一層淡淡的香氣，聞起來瞬間好受一些。

  煙染走出那間牢籠，向四周掠了掠，目光定在對面牆上的一個燭台上。

  「打開！」煙染再次下命。

  甄赫無奈，王妃已經看出了破綻，那個燭台便是暗門的開關。

  剛才在外頭攔截王妃的時候，他其實已經命人趕緊將這間牢房裡的人給挪走。

  只是慌亂中，忘了堵住莫煙珉的嘴巴了。

  誰知道一直像啞巴一樣的瘋婆子，這會兒竟會突然開始哼曲子了。

  真真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

  甄赫無奈，只得命人將暗門打開。

  石門打開後，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黑水池。

  水池裡的水像墨汁一樣，又黑又臭，好像還有不少蟲子在水裡蠕動。

  而水池的另一頭，一個髮絲極為凌亂，似乎渾身是傷的女子蹲在那邊。

  她的雙手被兩根粗壯的鐵鏈鎖著，雙腳也是有著重重的鐵鏈。

  那個女子原本垂著腦袋，正在那兒吸吮著自個兒的手指頭，好像上頭有什麼美味，吸得很認真，就像津津有味地享受著美食一樣。

  而且還時不時又哼出一些曲調，煙染這回聽明白了，那個曲調似乎是二太太哼過的。

  小時候，二太太哄莫煙珉睡覺的時候，就是這麼哼的。

  那時候她還小，還不懂得看別人的眼色，也不知道府里的太太們不喜歡她，還很會跑到別房去找姐妹們玩。

  有一次，煙染與莫煙珉玩得很高興，用過午膳都捨不得回臨湘院。二太太便不高興了，直接將煙染趕了出去，然後壓著莫煙珉在二房的耳房午歇。

  當時煙染縮在外頭，聽見的就是二太太哼著這首民謠，哄莫煙珉睡下的。

  她那時候傻傻的一個小人兒，什麼都不懂，卻還是很羨慕，羨慕二太太這般溫柔地哄著五姐姐睡下。

  她的阿娘卻從來沒有這樣哄過她。

  如果她敢耍性子，不願意乖乖地聽從阿娘的命令，便會遭來阿娘的謾罵就是拍打。

  只因那時候的褚氏與莫謹年的關係還不好，性子也分外急躁且暴虐。

  曾經的她真的很羨慕別人有一個溫柔的阿娘，會疼惜閨女，愛護閨女，曉得為閨女打扮的阿娘。

  這些個童年少時剛剛懂事時的記憶，竟在這一刻清晰了起來。

  她曾經也跟莫煙珉玩在一處過，玩到不想回五房，玩到二太太直接冷臉讓她出去，她都捨不得離開。

  那時候的她傻是傻，可是若是莫煙珉不願意陪她玩，她哪裡會留戀呢？

  原來她與莫煙珉的壞關係並不是天生的。

  後來為何會變成這樣？煙染不清楚，也許是越大思想越複雜，也就漸行漸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