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不悅

  煙雨樓里，響起了莫煙靜即興創作出的曲子。

  曲調喜慶，熱情洋溢，雖說中間有那麼一下，莫煙靜猶豫了一小片刻，後頭又是激情飛揚，如清泉入水，又似朗月升空。

  這邊熱熱鬧鬧，而不遠處負手而立的男人卻甚為孤單。

  他一身淡藍雲錦直裰，發上戴的是和田白玉冠，明明是清爽溫潤的打扮，可是面上卻覆著淡淡的愁緒。

  

  小安子站在敬王的身後，見敬王面朝煙雨樓，就知道王爺這是在看著那邊的敬王妃。

  哪怕只是看見樓宇，不見王妃身影，都這麼站了許久。

  小安子知道近來王爺與王妃形影不離，王爺大多時間都是在玉笙院中，這會兒王爺怕是無聊了，於是上前道：「王妃今兒心情很好，都準備了好些天，幾個小姑娘倒是熱鬧，划船比賽定然有趣……」

  小安子話還沒說完就噤了聲，只因敬王沒好氣地回頭瞥了他一眼。

  小安子是個曉得看人臉色的主，剛才若不是站在身後，沒瞧見敬王是這麼的不高興，也不會多嘴說出這句。

  看來王爺頗為不喜，不喜王妃划船亦說是不喜王妃宴請友人。

  難道是王爺其實想要與王妃在一起，可是王妃現在要陪著別人，王爺不好過去？

  小安子嘆一口氣，王爺之前已經成天與王妃耗在了一起，感情分開這麼少許時間，就委實難受了。

  小安子自認不懂得這男女情事，誰讓自個兒是個宦官呢，只管伺候好主子，這些個健全人該有的心思，他真真沒法看懂。

  且說煙雨閣這邊，與孤孤單單的敬王那邊是相反的，幾個小姑娘湊在一起，便是一台熱熱鬧鬧的大戲。

  接近午時的時候船才到位，一列停在了凌清湖畔。

  也不知這府里的管事是去哪兒弄來的，煙染可不管，當時吩咐的時候也問過是否為難，他們一口應承了下來，想來是不難辦到的。

  雖說等待船隻的時間有些長，不過大家待在煙雨閣里也沒閒著，有說有笑，有打有鬧，總之，個個都歡欣雀躍，樂不思蜀。

  「船是來了，不過也差不多用膳了，咱們吃完了再比吧。」煙染提議道。

  「不行，比完了再吃，那才吃得下。」五公主斬釘截鐵地道。

  明山縣主與董思娉也想這樣，全都期許地望著煙染。

  煙染看向莫煙靜，好像她也是這麼個意思，那就這麼辦吧。

  這時候水榭外已經候著一列粗使女婢。這些女婢都是出生漁家，水性極好，划船更是不在話下。

  煙染道：「悠悠最小，你先挑今天的幫手，然後才是我們挑，看看誰的幫手最厲害，得了第一的那個人，重重有賞。」

  後面那句重重有賞，煙染是對那些粗使女婢說的。

  董思娉挑得可認真了，一個一個看過去，最後挑了個身材最高，看起來最結實的婢女。

  煙染笑眯眯地看著董思娉，言道：「悠悠個子最小，船兒最輕，划起來保管飛快。」

  董思娉看起來喜滋滋的，一聽煙染的話就笑得眉眼彎彎，開心極了：「嗯，輸的人是小狗，我不要做小狗。」

  她那甜甜糯糯的嗓音惹得大家一片歡笑。

  幾人都相繼選好了幫手，一同乘上小船，這時候畫舫已經駛在了凌清湖的湖心處。

  大傢伙兒商定，就是將小船劃到畫舫後頭，繞一圈，再回到原處，最先到的勝出。

  這個遊戲算是新穎的，眾人雀躍的很。

  幾艘船兒駛出湖畔，一同朝畫舫駛去。

  董思聘幾次尖叫，她是興奮的，特別是船兒搖晃的時候，最是開心，恨不得搖晃得再劇烈一些才是更好。

  煙染喚道：「悠悠小心點兒，別亂動，會掉下去的。」

  她的這句話好像不怎麼管用，董思娉依然晃動著身子，想讓船隻搖擺起來，尋求刺激，又或者她覺得這樣也是出力，才能讓她的船兒劃得更快一些。

  明山縣主道：「悠悠你再動，你的船就不好劃了，肯定會輸。」

  這句話立即奏效，董思娉馬上就老實了，端坐在船頭處，為那名奮力划船的婢女加油。

  端午節的時候，江東都會舉辦熱鬧的龍舟賽。

  每個城區，還有勛貴人家都有自己的船隻，派出的能手壯漢早在端午節的前一個月就會開始好生練習。

  只為了在龍舟賽上博一個好的名次。

  所以端午節那日，城中百姓只要有空的，都會湧上街頭，目睹這一熱鬧賽事。

  像煙染這樣的女眷，有時候也會在江東附近的樓宇上一看比賽。

  年年都是那樣，只能遠觀無緣近瞧。

  所以今兒提議這樣來一出划船賽，可是中了大傢伙的下懷。

  試問，每回只有眼巴巴看著，不好往人前湊，更別說像那些漢子一樣光著個手臂奮力地賽上一回。

  那種大汗淋漓，一較高下的爽快事兒，絕技是輪不到她們這些閨秀的。

  因為女子講究貞靜。

  是以，對於五公主、明山縣主這樣性子的女子，今日來這麼一場划船比賽，那可是真真對胃口的事情。

  而董思娉這樣的小姑娘，原本她的娘親莫煙容就說過，除了愛打扮像莫煙容，整個性子還是隨了她的武將爹爹的。

  所以吧，這麼幾個人，還有翁芷韻，加上偶爾動如脫兔的煙染，縱是莫煙靜是個靜怡的性子，也被這群豪邁爽朗性子的女孩兒帶動了起來。

  而且敬王府里沒有長輩，今兒敬王肯定不會露面的，畢竟這是煙染招待女賓，他是不好現身的。

  所以大家可以肆意的玩樂。

  都是十幾歲的小姑娘，還真能折騰出好戲來，每個人可較真了，比賽如火如荼，熱火朝天。

  最後，是五公主輸了比賽。

  她極不情願地看了看自己的幫手，劃著名五公主船隻的粗使婢女一臉窘迫，深怕五公主責罰。

  五公主不甘心地道：「要不是她小心，轉彎時候想要避過瀾姐姐的船，不然就會撞上了，我也不會最後一名。」

  明山縣主可不管：「你雖然是公主殿下，但是這會兒大家可不講究這些，所以吧，願賭服輸。」

  五公主撅著嘴巴，之前說好的，最後一名的話就要學小狗叫，雖說學小狗很沒面子，可事先說定的，她又不是那抵賴的性子。

  五公主對著一旁的下人道，「你們全都背過身子去。」她可不能讓這些人親眼瞧見，雖然只是背過身子，與親眼瞧見她學狗叫沒什麼兩樣，反正，背過去就是了。

  五公主汪汪叫了幾聲，大家又是一陣歡笑。

  幾個小姑娘鬧夠了，又相攜前去擺宴的地方用餐。

  今兒廚房煮出的菜餚也是別具匠心的，菜單可是煙染改了又改的。

  桌上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並不是宮廷中常見的，而是她前世遊歷各處的時候，印象深刻的一些極有特色的菜餚。

  不過主菜她用上了明火桂魚，這道菜當日是敬王煮給她吃的，她一直很懷念這道菜的味道。

  烤好的魚本就香噴噴的，加上熬煮出的湯汁與那麼多配菜一同明火烤著，吃起來的味道很是特別，與燒好了端上來的魚肯定是不一樣的。

  只是沒想到的事，大家也是最喜歡這道明火桂魚。

  只是現在天熱，明火炭爐這麼擺在桌上，每個人的額頭都布滿了細汗。

  不過因著之前比賽，大家推遲了吃飯，所以這會兒胃口極好，那些個每道菜只吃三筷子的規矩，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全都放開肚皮吃。

  用膳的氣氛極好，明山縣主憋不住了：「有沒有果釀啊？果釀味道好，且酒味淡，配這道菜最好。」